菲提亚带来了无数坏消息，包括女王叛变，母盒被启用，天堂岛在昨天下午被传送到异维度，沉睡的神话生物被唤醒与腐蚀，亚马逊人口不过数日便锐减三分之一。

　　白疏只从她的话语中找到一个好消息：没有陌生人降临天堂岛。

　　不知是因为康斯坦丁提到的维度异常，还是感知到氪星人存在的母盒没有向天启星发送消息。

　　戴安娜双肘支在咖啡桌上，头颅低垂，将自己的面部隐藏在乌黑长发之下，只有耸动的肩头彰示着她内心的波涛汹涌。

　　白疏将瑞文抱到旁边座位，起身来到戴安娜身侧，将手搭上她的肩膀，试图将自己的支持传达给她。

　　半神的身躯因突如其来的接触瞬间僵硬，又马上放松下来，身体微倾，将脸枕在青年的手背上，却依旧没有抬起脑袋。

　　感受着接触面传来的颤抖与湿意，白疏不敢说自己对她当下的情绪感同身受。长生种因漫长的生命，有机会缔结更深厚的情谊，也更难面对离别。

　　天知道她失去了多少陪伴她长大的长辈，又失去了多少她照看着长大的晚辈。

　　虽然他知道亚马逊人存在复活可能，但在诸神陨落的当下，难道要寄希望于战神来复活死去之人吗？

　　“我会杀了他。”

　　不知过了多久，戴安娜的声音透过发帘传出，不再有任何软弱与悲伤。

　　当她抬起头与白疏对视，他只看到复仇之火正熊熊燃烧。

　　心中暗叹一声，即使她的状态存在肉眼可见的问题，白疏也没有尝试劝导。

　　将心比心，如果有人对他的亲人动手，他一定做不到戴安娜这般冷静。

　　当然，即使算上前世，他的亲人也只有一个坑走他房子并把他送到社区大学留学的舅舅。

　　收回思绪，白疏没有让戴安娜失望：“那你一定需要一个专业团队。”

　　半神闻言，看向对面蜷缩成一团，全力削减自己存在感的小女孩。

　　她一定是白疏口中团队的一员吧？

　　‘或许我该道个歉。’

　　想着自己先前的态度，戴安娜有些难为情。

　　敢爱敢恨的女战士没有扭捏，在意识到自己因血统对一个于自己有恩的小女孩置气后，果断纠正自身错误。

　　“抱歉，瑞秋。我不该对你抱有偏见，希望你能原谅我。”

　　她的嗓音因啜泣而轻微沙哑，其中蕴含的诚恳却是清晰可辨。

　　瑞文对他人情绪有极强的感知能力，几乎没人能骗她，戴安娜的歉意也被她全盘接受。

　　她飞快抬头瞥了白疏一眼，目光在他落在戴安娜肩头的手掌上一闪而过。

　　不知道自己出身的小女孩觉得自己发现了对方敌意的来源，犹豫片刻，轻轻点头，算是接受她的歉意。

　　搞定队内氛围，戴安娜回头看向白疏。

　　青年不着痕迹抽回自己左手，干咳一声，道：“我们的目标是救人。如果在天堂岛跟亚马逊人起正面冲突，不论输赢都不是好事。”

　　“如果能解决侵蚀，让姐妹们恢复理智，那我们只需要对付阿瑞斯一人。”

　　戴安娜点头，补充道。

　　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一旁陷入沉睡的菲提亚身上，勉强恢复神志的哨兵没坚持多久，就再度失去意识。

　　两种神力以她的身体为战场进行了一场规模虽小，烈度却极高的战斗，让她消耗甚大。

　　眼下体内还有战神侵蚀存在的她，就是最好的验证对象。

　　这么想着，白疏掏出手机，将天堂岛情况编成短信给管家侠发送过去后，带着戴安娜等人朝北极进发。

　　不到一分钟，他便收到阿尔弗雷德的回复。

　　但其中的内容，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。

　　【情况收到，陌客。但……蝙蝠侠失联了。】

　　失联了？

　　不祥预感油然而生，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。

　　【具体点。】

　　阿尔弗雷德的第二条信息很快传来，白疏能从字里行间看出这位老人的焦虑和担忧。

　　【今天上午，他去贫民区慰问遇难员工家属，而杰克·内皮尔是第一位慰问对象。他下车后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，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，所有通讯设备都处于离线状态，蝙蝠洞也无法接收到他随身携带的定位器信号。】

　　杰克·内皮尔。

　　白疏满脑子都是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。

　　该死！

　　他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！

　　明明已经给布鲁斯留了短信，可那个固执、自负，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混蛋，还是义无反顾地踏进了对方的陷阱！

　　“计划有变。”白疏收起手机，偏头看向抱着同族的戴安娜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，“布鲁斯失踪了，就在哥谭。”

　　戴安娜的脸色也猛地一沉。

　　虽然相处时间不长，但她很清楚这位战术大师的价值。

　　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对方竟然失踪了。

　　“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返回哥谭。”白疏的语速极快，像是在下达命令，“哥谭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，法尔克内家族，末日教派，现在又多了一个可能已经诞生的……小丑。再加上布鲁斯的失踪，整个城市随时可能彻底失控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一小时前的哥谭贫民区。

　　作为团队内定的一员，布鲁斯·韦恩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
　　他确信自己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　　杰克·内皮尔，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，甚至软弱可欺的男人，正站在廉租楼门口等待。

　　“布鲁斯·韦恩先生，很高兴见到您。”

　　他的腔调怪异，明明只是普通的招呼，竟让布鲁斯起了鸡皮疙瘩。

　　“让开！”

　　急于确认尸体情况，他不想跟这个堵在楼门口的家伙浪费时间。

　　杰克的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笑容，颇有深意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男人下巴上略作停留，便出乎布鲁斯预料的没做任何阻拦，让开身体，甚至还略显滑稽的做了个迎宾礼。

　　反常一幕让蝙蝠侠心中警铃大作。

　　如果不是为了阻拦自己，他为什么要挡在这里？

　　是这栋楼有问题？

　　尸体和假意阻拦的杰克，都是为了吸引他注意，并确保他进入这栋建筑？

　　但对方即使什么都不做，布鲁斯·韦恩也一定会去他家中。慰问名单昨天就公布在了集团官网，并由人事部电话通知上门时间，杰克不可能不知道这点。

　　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？

　　又或者，是顶楼有问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