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过去的影子
隐身状态的黑零号悬停在克洛维斯市郊外的荒地上空,卡拉将怨气冲天的堂弟留在里面,亲自送白疏回公寓。
两人飞在夜空中,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,像一片倒置的星河。
“所以,到底是什么事,非得让我跟你一起回公寓?”卡拉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,故意倒着飞在白疏身前,张开双臂,任由晚风吹起她的短发。
“有个东西要给你。”白疏故作高深,神秘兮兮地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唇,生怕口型被谁看见似的,“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聪慧的少女一眼便看出他存了捉弄自己的心思,眼珠一转,本想将计就计回敬几句,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干脆改变主意,把嘴紧紧闭住,一个字都不说了。
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,白疏反倒有些好奇,瞄了卡拉一眼,正好撞上对方得意洋洋投来的眼神。
“切。”
计谋没得逞,青年撇撇嘴,没再多话。
即便两人默契放慢了速度,这段路程也没花掉太长时间,他们很快便落在了公寓门口。
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,白疏手上轻轻一拧,坚固的锁芯便化作了废铁。推开门扉,公寓里一片漆黑,寂静无声。
白疏径直走到客厅中央,月光从阳台斜着洒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泾渭分明的银白色界线。
卡拉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,黑色短发在夜色中依旧充满存在感。
她看着白疏,看着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中,凭空出现了一支泛着幽蓝微光的圆柱形装置。
那装置不大,也就成年人前臂长短,表面布满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氪星文字回路。
本以为对方只是想跟自己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,或者私下送个什么小礼物,卡拉万万没想到,白疏竟给她带来了一个足以颠覆她认知的惊喜。
“这是什么?”少女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因为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。
“生命法典。”青年的回答简洁得过分。
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,在卡拉脑中炸响。心中那个最不可能的猜想被证实,她的呼吸几乎停滞,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死死盯着那支装置,瞳孔剧烈收缩,嘴唇翕动了几次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其实在看到它的第一眼,她就认出来了。和黑零号上的基因提取装置一模一样的外形,那些代表着“传承”与“延续”的氪星文字,她不可能认错。
但她不敢信。
这太不符合常理了。
如果【生命法典】在这里,那她体内的是什么?
可眼前这东西散发出的,那完全同源的气息又做不得假,白疏更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欺骗她。
“你……”突如其来的冲击,几乎让她心神失守。卡拉猛地抬起头,那双黑色的眼睛锁定白疏的脸,“你是怎么……”
白疏轻轻摇头,将她剩下的话堵了回去。
他将承载着整个氪星希望的装置,递到少女面前。
“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卡拉没有接。她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距离那支装置只有几厘米,却像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出了另一个问题,“为什么要给我?”
白疏沉默了几秒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因为你需要它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卡拉抬起头,月光下,能看到她眼眶里有水光在闪动。她终于伸出手,接过了生命法典。那东西在她掌心微微发热,像是在回应着同源的血脉。
一直以来,那份沉甸甸的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责任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双温暖的手接了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抬起头时,眼中的情绪已经截然不同。
“白疏。”少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你会是氪星人永远的朋友,也是我……”
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。
“别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不需要你在这种时候做出什么承诺。”
卡拉怔怔地看着眼前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青年,汹涌的情绪几乎要炸开她的胸膛。
“把生命法典给你,不是为了得到什么。”白疏收回手指,嘴角扯出一个笑容,“以后有机会,来帮我打架就行了。”
卡拉愣了好几秒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随着她眯起的眼睛滑落,脸上的复杂与凝重被一扫而空,只剩下纯粹的喜悦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她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下一秒,少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。
白疏只觉得脸颊一热,一股温润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。等他反应过来,卡拉已经飘到了阳台边缘。
“谢谢你,白疏。”她回头看他,眼中笑意盎然,“今晚发生的一切,我会永远记住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红蓝色的身影便冲天而起,眨眼间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中。
‘这算什么?’
白疏站在原地,抬手摸了摸被偷袭的位置,感受着那里残留的,属于少女的温度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叮铃铃……叮铃铃……
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,将白疏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拽了出来。他转过身,眉头微蹙,看向茶几上那部格格不入的老式座机。
他的社交圈子很窄,一时间也想不到谁会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找他。
铃声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固执地回荡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‘看来不是推销电话。’
白疏走过去,拿起了话筒,没有第一时间出声。
“小疏?”
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即使隔着电流,带着浓重的口音,白疏也不会认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。
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声音里透着惊讶,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。
“大舅?”
白卫兴。
一个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很久的名字,冷不丁地浮现在白疏脑海。
准确地说,自从他来到美利坚之后,除了每个月定时到账的生活费,两人之间几乎再无任何联系。
“是我。”
白卫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