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血之终末
当然是猎魔人了,不然还能是谁呢?
有电梯不坐,难道让燕北急赤白脸地爬楼梯么?
五十八层呢朋友!
电梯门滑开,所有目光,都落在迈步而出的身影上。
破旧的风衣努力飞扬,拂走所有的压力,让战术小队浑身上下为之一松。
“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……”
早已经习惯在对抗黑暗的过程中,必然会有的死伤。
燕北并没有对净世会执意的牺牲有什么意见——这是一个有理想的组织,从未在空等救世主的到来。
有没有自己,他们都会走出自己的道路。
那就更得趁着有人兜底,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。
老实说这种想法有点难评,但这或许就是人类吧。
但他们的确是在前往正确的方向。
“那让我来接手,应该也是刚刚好。”
“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了,其实我们也没那么想要只靠自己就解决一切……”朗笑一声,然后猛咳两口血的堡垒挪动身躯,来到受伤最重的同伴身边。
净世会只是不怕牺牲,并不是非要头铁去送。
扶起失血严重,但终究还活着的其他人,再让还能动的人带走算得上完整的遗体。
“但我们做的,都是有价值的是么?”
看着满面血污,但眼神依旧清澈的堡垒,猎魔人很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了,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,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,才会有我们这种人努力的资格。”
哪怕是在这个城市里,若没有净世会,燕北现在指不定还在跟血族和兽族掰扯呢。
“没有你们,我一个人可做不完这许多事。”
“那就祝您,一切顺利!”
得到想要的答案,战术小队冲燕北敬了个礼,转身便走进了电梯。
要说这东西是真的好用,尤其是这种时候。
望着电梯显示的楼层逐渐向下,猎魔人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——人类的勇气真是最美好的东西,但终究会让人难过啊。
“我说……”压抑不住狰狞的声音,如同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一般。“你是不是忘了!什!么!”
回过头,看着在那里愣了许久,终于从这份忽视中反应过来,现在彻底红温的瓦勒留。
“倒也不是忘了,只是……”燕北微微一笑,俊逸的脸上透着十足的轻松。“只是你真的没那么重要。”
不然,他也不会觉得有些可惜。
如果是对抗克罗夫特,所有的牺牲都会是值得的,是不可避免的。
因为哪怕直到现在,猎魔人都做好了自己也会死在那一战中的准备。
“但你的话,还不配!”
“给我死!”
用恶心一点的说法的话,那就是做不到的威胁……“和撒娇一样。”
但燕北很讨厌这种东西做出的,任何不够狰狞的神态。
“搞得好像是我在干坏事一样?”
魔物就给我有个魔物的样子,学人类作甚啊。
穿西装打领带?
吔屎啊!
银线破空,挥动的逆羽轻易划开激射而来的血流。
更挥去这个空间中,令猎魔人无比厌恶的,混杂着血腥味与某种腐烂气息的怪异空气。
“既然浑身恶臭,那就别把自己当成什么优雅的东西!”
些许魔力凝聚在足底,为此次冲锋提供了额外的动力。
快得前所未有的身影暴突而去,甚至超过了瓦勒留的反应。
“啊——”极致的惊吓,令这怪物发出了本能的咆哮,好像它曾经撕碎过的猎物那般。
回流的血液,混杂着涌动的血雾,试图阻挡这生平仅见的强敌……可惜,燕北才不是什么敌人。
只有旗鼓相当,才配叫做敌人。
“你,现在只是猎物!”
不止杀过魔物的猎魔人,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丑脸了。
这种东西做过什么,会做什么都是无法言说的罪恶。
“那你们又有什么资格,露出这种神态!”
连忏悔都不配,在无尽的恐惧中,被潮水淹没才是你们该有的结局!
誓要彻底展现何谓恐惧的猎魔人,旋身搅碎一切无形之物,抹去了血族所有反抗的手段。
不知何时出现的月光,透过那些因人类的努力而出现的缝隙,细碎的洒在这个空间中。
像是伴奏,更像是伴舞。
猎命而来的身影,正在放肆地舞蹈。
这份无意之中的留手,令瓦勒留面上的赤红越加显眼,原本刻意维持的优雅,在此刻彻底化为乌有。
它试图咆哮,却不知道怎么咆哮,甚至没有力气咆哮。
全部的心思都只能用在那些徒劳的行为之上。
疯狂地摆动着手臂,手指上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,镶嵌的血色宝石内仿佛有液体流动。
液体正在不断蒸发。
这刚刚才令它逃过一死的宝物,似乎没有了先前的力量。
又或者说,这才是它的本质。
只能凌虐弱者的软弱者,无论是它本身,还是它所拥有的一切,都只能对着真正的强大摇尾乞怜。
要说做什么反抗,那它连呲牙都是奢望。
“你是个软弱的对手……”
“所以,净世会的目标必然会实现。”
“会有更多……”
恍惚间,不久之前才听过的声音在耳边划过,不断戳痛瓦勒留的神经。
看着仅仅只是轻舞逆羽,便让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化作乌有的猎魔人,血族的首领突然间有些浑身无力。
“你在他们面前,不是总有手段么?”
“嗬……”
“别光叫啊,让我看看你还能做什么?”
逆羽混杂着月光,在瓦勒留的身上画出令人满意的图案。
轻易奉献同族的生命,只为让自己获得生机的血族首领;肆意玩弄敌人,好似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者。
看样子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。
比起真正的勇者与战士,在遭遇绝对的强大,与彻底的终结之时。
它能做的,好像只有哀嚎。
“啊——”
癫狂地摆动着身躯,好似在做什么反抗一般。
但猎魔人毫不在意,只是挥舞着自己的武器。
斩断了那些枯枝。
“我会一点一点斩断你身上不该有的东西,直到你彻底停止思考……”冷冽的声音,不带有一点感情。
或者说,这正是最浓烈的感情!
“就像你,还有你的那些同类,对人类所做的那样!”
血族的宴会,会做很多事情。
但任何一种,都足够动杀心。
“无论是作为人,还是猎魔之人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