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为什么选我？”

　　小姑娘咬了咬下唇，“我知道自己完全没有经验，长得也不算最出众，和其他来面试的女孩比，我没有任何优势。”

　　这个问题来得突然，周瑜愣了半秒。

　　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是觉得自己表现不好，配不上这个角色？”

　　章婼楠脸一红，急忙摇头：

　　“不是！我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
　　“因为你够真实啊。”

　　周瑜认真回答，“其他女孩来面试，都在拼命展示最完美的一面。”

　　“标准的笑容、模板化的回答、刻意端着的专业姿态，像批量生产的产品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
　　“但你不一样，你紧张，你笨拙，你甚至会犯低级错误。”

　　“可也正是这些不完美，让你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小女生，有血有肉，能让人共情。”

　　说到这，他故意停顿，看着小姑娘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，突然笑了：

　　“哦对了，还有个重要原因——你很漂亮。”

　　章婼楠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右边脸颊的小梨涡浅浅陷了出来：

　　“您……您没骗我？”

　　“我干嘛骗你？”

　　周瑜挑眉，“我选女主角，又不是选选美冠军。”

　　“音乐也好，影像也罢，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完美。”

　　他身体微微前倾，“是那些瑕疵，那些意外，那些‘本来不该这样但偏偏就这样了’的瞬间，才最能戳中人心。”

　　章婼楠用力点头，“我懂了！您要的不是演技精湛的演员，是能带来真实意外的‘人’！”

　　“聪明。”

　　周瑜被她逗笑，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。

　　“一点就透。看来我没选错人。”

　　章婼楠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，僵在原地。

　　旁边路过的白梦颜恰好看到这一幕，脚步顿了顿，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意。

　　随即又摇摇头，把这股情绪压下去。

　　老板只是觉得章婼楠可爱而已，自己可不能多想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6月15日，巴黎突降暴雨。

　　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
　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　　原本计划今天拍摄的塔下告白戏份，彻底泡汤了。

　　“这雨来得也太邪门了！”

　　导演张大磊站在酒店窗前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粗犷的嗓门里满是烦躁。

　　“昨天还晴空万里，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？”

　　白梦颜拿着手机，踩着高跟鞋急匆匆跑过来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：

　　“张导，老板，气象预报显示这雨至少要下到晚上。”

　　“我们明天就要飞往尼斯拍外景，今天这场戏要是拍不成，后面的行程就全乱了！”

　　整个团队挤在酒店的临时会议室里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
　　行程表排得很紧，一天都耽搁不起。

　　可这暴雨来得猝不及防，谁也没辙。

　　周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拉着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
　　他的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，看似在发呆，实则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琢磨对策。

　　他最讨厌的就是计划被打乱，更别说这关系到整个团队的心血。

　　章婼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，小口喝着热茶，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的暴雨，又悄悄落回周瑜身上。

　　她的戏服已经换好了，一条白色棉质连衣裙，外搭一件浅蓝色开衫。

　　这是为了配合“清新告白”的主题特意准备的。

　　此刻却因为暴雨，只能乖乖待在酒店里。

　　“改拍雨戏！”

　　张大磊突然猛地转身。

　　“张导，您说什么？”副导演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。

　　“我说改拍雨戏！”

　　张大磊提高了音量，“晴天告白多俗套？谁没看过？雨中告白才够劲！”

　　“两个年轻人撑着伞，雨声哗哗的，他必须提高音量才能让她听见。”

　　“这种带着点狼狈又格外真诚的告白，不是更真实、更有冲击力吗？”

　　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，随即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。

　　“张导，雨这么大，设备防水是个大问题啊！”

　　“而且收音肯定受影响，到时候台词都听不清。”

　　副导演皱着眉，说出了大家的顾虑。

　　“设备套防水罩，多备两台备用机！”

　　“收音找角度贴紧了录，实在不行后期再补！”

　　张大磊一挥手，果断拍板。

　　“场地改到特罗卡德罗广场，那里正对铁塔，视野开阔，拍出来的画面肯定好看。”

　　“雨小一点我们就拍，不能再等了！”

　　他的目光扫向周瑜和章婼楠：

　　“你们俩，有问题吗？”

　　周瑜缓缓拉下帽子，露出棱角分明的脸。

　　“我没问题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他又转头看向对面的章婼楠。

　　“但婼楠……雨戏比正常拍摄辛苦多了，而且现在温度低，她还穿着裙子，会不会冻着？”

　　“我可以的！”

　　章婼楠立刻放下茶杯，双手在膝盖上握紧，眼神坚定。

　　“导演，周瑜老师，我准备好了，不用商量，现在就可以出发！”

　　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整个团队的进度。

　　这段时间和周瑜相处下来，她早就被他的认真和温柔打动，心里悄悄藏了点不敢说的小情愫，只想好好表现，不拖他后腿。

　　白梦颜站在旁边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，心里悄悄叹了口气。

　　她给周瑜当了几个月助理，知道他是个细心的人。

　　但那种细心通常带着疏离感。

　　他对谁都客气周到，唯独对章婼楠，多了几分迁就和关心。

　　“那我去准备暖宝宝和姜茶！”

　　白梦颜压下心里的异样，转身就走。

　　“雨里温度低，你们俩都得好好保暖，可不能感冒了。”

　　“辛苦你了，小白。”

　　周瑜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　　白梦颜脚步顿了顿，回头对他笑了笑：

　　“不辛苦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　　让人意外的是，因为下雨，剧组的场地协调格外顺利。

　　负责协调的副导演带着准备好的“小礼物”去当地政府对接。

　　没想到对方一听说他们是来拍摄MV的，二话不说直接批了条子，连礼物都没让拿出来。

　　副导演回来后，还忍不住跟大家吐槽：

　　“这效率也太高了！要是国内办事都这么痛快就好了，省得天天扯皮。”

　　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。

　　下午三点，雨势稍小，变成了细密连绵的雨丝。

　　特罗卡德罗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。

　　周瑜和章婼楠各撑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站在广场中央。

　　为了防寒，章婼楠在裙子外面裹了件厚厚的羽绒服，开拍前才会脱掉。

　　她的头发被造型师特意处理过，要的就是那种“被雨淋湿但依然好看”的自然感。

　　“各部门准备！”

　　张大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。

　　“灯光OK！”

　　“收音OK！”

　　“摄影OK！”

　　“好——”

　　张大磊深吸一口气。

　　“《告白气球》第九场第一镜，Action！”

　　周瑜按照剧本，微微侧身，确保章婼楠能在伞下听清自己的声音，缓缓开口：

　　“从在书店遇见你的那天起，我就……”

　　可雨声实在太大了，他的声音刚出口，就被“哗哗”的雨声淹没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后面的话。

　　“卡！周瑜，声音放大点！”

　　第二遍开拍，周瑜刻意提高了音量：

　　“从在书店遇见你的那天起……”

　　“卡！还是听不清！再大点声！用点力！”

　　张大磊急得直跺脚。

　　第三遍，周瑜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，可雨声像是故意跟他作对，依然稳稳地盖过了他的声音。

　　更糟糕的是，因为用力过猛，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在深情告白，反倒像在跟人吵架。

　　章婼楠没忍住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赶紧捂住嘴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