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必然的。

　　无论从自己得到的这些线索来推断，还是已知的那些信息。

　　哪怕克罗夫特自己用的版本更完全，更优越一些。但只要他还试图同时拥有两种好处，就必然得承受这种冲突。

　　在燕北的感知中，这种作为奖赏与诱饵的劣化版能起效，是因为被某种手法压制住了住了冲突。

　　不能说这么做不行，但代价很明显——效果只能说有效，但全面劣化于在两族身上单独表现出来的样子。

　　又倒了一点出来，利用魔力粗略的测试了一下。

　　果然，在强制平衡的力量被燕北破坏之后，药剂的力量立刻全面爆发。

　　那是充斥着不洁与狂放的力量，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澎湃感。

　　却又立刻转瞬即逝。

　　‘需要一个容器……但再强的容器也没法在这种冲突下维持太久。’

　　要么全力压制，要么拒绝这两种力量。

　　或者，时不时更换容器也行？

　　‘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的怀疑，拿到这药剂的，会遭遇的危险可能不止来自药剂本身？’

　　微妙，而脆弱的平衡。

　　这药剂，就是那万恶之源力量的冰山一角，也是它处境的缩影。

　　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，注定如果克罗夫特自己也是这种情况，那它不可能不预备后手。

　　‘主之神圣容器，亦难久承么？’

　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，遇到容器不能承受的情况，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换个新的而不是缝缝补补。

　　那怎么想，最适配的候补容器，应该就是早就培养好了的。

　　而与克罗夫特关系最亲近的……不，那个老东西身边存在的，只有三个可能！

　　‘也许还看上了我？’

　　这或许是个好消息，燕北脑中念头转动。

　　对于觊觎自己的存在该如何应对，他有着丰富的经验。

　　无论是善意的，还是恶意的，他都至少有九种处理方法。

　　九种！

　　“仔细想想，你现在应该只剩两个了？”回过头，看着已没了声息许久的间谍，“不好说，可能就剩一个了。”

　　考虑到净世会和兽族都在追杀，指不定都不需要燕北再赶过去，留在血族里的那位在此刻可能就已经无了。

　　留住艾伦的性命是对的。

　　没这最后一个候补容器的话，很多手段就没法用了。

　　也必须还有容器存在，才能让克罗夫特压抑住冲动——老子让你们打扫卫生，结果现在我的瓶瓶罐罐都被砸了，还想让我冷静？

　　对这种并非战士，只是拥有了力量的聪明人而言，只要还存在余地，他们总是会自己骗自己的。

　　换成净世会的那批人，哪怕是反应最慢的马库斯，在见到燕北竟然能找到自己的那一刻起，就应该怀疑自己的间谍是不是有问题，又或者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暴露了。

　　哪怕不暴起杀人，现在也已经跑路到不晓得哪里去了。

　　什么可能会引起猎魔人组织的关注，又或者舍弃不了这么多年的积累。

　　不存在的，要么不怕要么直接走，没有等等看的说法。

　　“想法太多，可是很容易让人看穿底细的……”

　　走到那些写满了看不懂文字的卷轴前，燕北的目光中透着犹豫。

　　他还是看不懂，但并非没有办法——来自埃忒尔大师传授的特殊感知，能用出来的花样可多了。

　　平常或许有点难，但在特殊的地点中，比如现在这种能调动魔力的环境下。

　　燕北是可以尝试着，通感某些情绪的。

　　而克罗夫特作为一个十分自傲的聪明人，在撰写这些必然十分重要的信息时，想必会投入足够的感情。

　　单纯体会感情可能不够，但猎魔人现在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……说不定真的能解读到一些信息。

　　唯一值得担心的，就是会不会污染自己的精神，以及如果自己先前的推断都是错误的，可能会有点小损伤。

　　‘这个世界，应该不存在能污染我精神的东西……吧？’

　　这就是燕北犹豫的地方了，他很信任狩魔笔记，认为即便存在超模的东西，自己也没那么容易接触到。

　　但众所周知——在有着大地图的开放式游戏中，一旦开始探索真实世界观，会蹦出来什么可真不好说。

　　即便开局只是去钓个鱼，最后也可能撞见来自深海的呼唤。

　　鬼知道克罗夫特能变成现在这幅模样，究竟是得到了什么知识。

　　牵涉到血与肉，还有长生不老的东西，能与之扯上关系的可太多了。

　　不过来都来了……

　　哪怕得不到多的信息，至少可以确定目前自己有没有找错方向——能感知，哪怕什么都感知不到那也是一种证明。

　　证明自己找对了。

　　在这种想法中，燕北还是对着那些羊皮卷探出了自己的魔力。

　　然后，猎魔人看到了。

　　看见了在过去的岁月中，一个和现在的克罗夫特，除了些许的神态以外，在外貌上没有丝毫相似地方的炼金术师。正俯身在石台上，手中握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。

　　他的双眼因某种狂热而发亮，不住地叫喊着：“生命融合公式……天！真的可以！”

　　这肯定是克罗夫特——大概是它最初的样子，在没有更换身体之前。

　　好消息，猎魔人的方向是对的，并且真的能从头开始阅览。

　　但当燕北试图就这么开始阅读更多的东西时，便只能瞧见一片模糊不清的影像。

　　视与听，都毫无收获。

　　很显然这些羊皮卷中哪怕的确写了很多重要的东西，但包含的感情还不至于让感知者肆意阅读想要的情报。

　　只有最浓烈的，让克罗夫特在漫长的岁月中依旧无法忘却的过去，才能篆刻在这些感情之中，被外人知晓。

　　这也是好事！

　　意味着全都是有用的。

　　所以燕北并未有什么情绪的波动，只是默默的静观，在那份炼金术师的狂喜之后，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。

　　那像是过了许久。

　　但克罗夫特毫无变化的站在镜子前，摸着自己毫无岁月痕迹的脸，露出残酷而得意的笑容：“我掌握了生命的本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