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: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

第42章 县令之死

  城门外那支队伍,没有再往前一步。

  却有人,先一步动了。

  午后未到。

  城中忽然多了几句传得极快的话。

  “县令拖延奉义。”

  “有人要断平舆的路。”

  话不多。

  却句句都像是替人把刀递到了手里。

  最先信的,是那些原本就不在县衙名册里的闲汉。

  无田、无籍、无依附。

  他们听得懂一句话——

  “不干,就要被当成敌人。”

  ⸻

  傍晚时分。

  城南破庙里,第一次有人举起了旗。

  很快,人越聚越多。

  有的是被喊来的。

  有的是自己找过来的。

  他们站得并不齐。

  手里的家伙也不一样。

  有人握着柴刀,有人攥着锄柄,还有人干脆赤手。

  可他们脸上的神情,却出奇地相似。

  ——不是愤怒。

  ——是被逼到一条路上后的笃定。

  有人低声议论:

  “县里要把粮交出去。”

  “先交粮,后交人。”

  “再不站出来,就不是奉义,是被拉走了。”

  这些话,没有一句是凭空来的。

  却也没人去追问,到底是谁先说的。

  等到天色擦黑,破庙前的火堆,已经点了三处。

  火光一跳一跳,把人影拉得很长。

  白布旗在火光里晃动,

  像是要把“奉义”两个字,

  生生照进每个人的眼里。

  旗不高。

  却很刺眼。

  有人高声喊:

  “袁司隶起兵,为的是天下!”

  “平舆若拖后腿,就是自绝于义军!”

  “县令犹豫不决,便是助纣为虐!”

  这一喊,便有人应。

  不是因为信。

  而是因为——

  这条路,已经有人指给他们了。

  ⸻

  夜里。

  县衙的门,被人撞响。

  不是击鼓。

  是砸。

  木门震动的声音,一下一下,传进堂内。

  像是敲在人的胸口。

  县兵站在门内,没有动。

  他们接到的命令,是“守”。

  不是“战”。

  守,意味着不主动出刀。

  也意味着,一旦门破,危险倍增。

  县令站在堂中,听着外头的声响,一句话也没说。

  灯影摇晃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显得有些单薄。

  他忽然明白了。

  袁绍的人,没有打算等到他的答复。

  他们要的,是乱。

  乱到,谁死都不重要。

  后门,被人从里面打开。

  不是县令的意思。

  是有人,替他做了决定。

  几名激进的“奉义军”,冲了进来。

  动作很快。

  却不乱。

  像是早就演练过。

  谁封路,谁贴墙,谁下手,都分得清楚。

  他们避开正堂,绕过廊柱,直取内院。

  对路径的熟悉,让人不寒而栗。

  县令只来得及抬头。

  那一刻,他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。

  不是陌生人。

  是前几日,还在衙中听过话的。

  “你们——”

  话没说完。

  一刀,已经落下。

  不是斩首。

  是捅。

  捅得很乱。

  像是刻意,要把伤口弄得分不出主次,

  好让人日后查不清,

  到底是谁下的手。

  等县兵冲进来的时候,

  人已经倒在血里。

  血顺着砖缝流开,很慢。

  像是在替这座县城,

  把最后一点犹豫,也一并流干。

  ⸻

  天亮时。

  城里已经传开了说法。

  “县令阻义军,被义士所诛。”

  “这是替天下清路。”

  “从今日起,平舆不受县衙管了。”

  说法越传越顺。

  顺到仿佛早就准备好。

  有人开始抢粮。

  有人开始拉人。

  有人趁乱,翻旧账、算私怨。

  那面白布旗,被插到了城南官道口。

  迎着晨风。

  像是在等什么。

  ⸻

  他们等到的,是吕定。

  吕定来得很早。

  天刚亮,雾还没散。

  这是他第一次穿盔带甲。

  甲不新,却合身。

  刀未出鞘,却压得住人。

  身后,是徐晃。

  再后,是整整五百名护卫队。

  步伐一致。

  甲叶轻响。

  不像是进城,

  更像是列阵。

  一步一步,往前走。

  那面“奉义”旗前,已经聚了百来号人。

  有人认出了吕定。

  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:

  “吕允中!”

  “你也是义军的人!”

  吕定停下脚步。

  看了那旗一眼。

  “谁让你们立的?”

  没人答。

  有人却先笑了。

  笑得很快,也很急。

  “县令已死,平舆无主!”

  “袁司隶的大军就在北边!”

  “你若识相,就该一起举事!”

  吕定点了点头。

  像是听懂了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⸻

  他抬手。

  身后的护卫队,同时向前一步。

  动作不快。

  却齐。

  那一刻,空气仿佛被压低了。

  “县令是谁杀的?”

  这一次,没人说话。

  吕定的目光,扫过人群。

  不急。

  却没有遗漏。

  “借袁司隶之名,杀官夺粮。”

  “这叫奉义?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这叫乱军。”

  ⸻

  有人骂了一句,率先冲了上来。

  徐晃没有喊杀。

  甚至没有拔刀示威。

  他只是抬手。

  五百人,同时分成三列。

  前列压进。

  中列封口。

  后列不动。

  没有追逐。

  没有乱砍。

  只要有人越线——

  三步之内,必倒。

  这是操练里,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。

  干净。

  利落。

  有人想从侧面逃。

  刚转身,

  却发现身后,早已站着人。

  那一刻,

  他们终于意识到——

  这不是义军。

  是兵。

  不到一刻钟。

  地上躺了十几具尸首。

  剩下的人,退了。

  退得很快。

  连头都不敢回。

  那面白布旗,被一刀砍断。

  落在泥里。

  被人一脚踩住。

  ⸻

  吕定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
  只对徐晃说了一句:

  “派人把尸首抬到城门外。”

  “写清楚。”

  “乱军,借义行凶。”

  徐晃抱拳,应声而去。

  ⸻

  当日正午。

  城中第一次,真正安静下来。

  不是因为怕。

  而是因为——

  有人知道,

  谁能杀人,

  谁能收场。

  县兵开始主动来报。

  不请命。

  只请示。

  吕定没有接印。

  也没有坐堂。

  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:

  “城中一切,照旧。”

  这句话传开,比告示还快。

  ⸻

  同一夜。

  吕家庄外,多了一骑。

  来人没有敲门。

  也没有亮名。

  只是把马系在庄门外的树上,静静等着。

  他随身只带了一封信。

  信封干净,用的是寻常白纸。

  没有檄文的抬头,

  也没有任何官署印记。

  像是刻意,要把来路抹干净。

  信被送进庄中时,夜已过半。

  信上没有称官。

  没有寒暄。

  更没有责问。

  只写了一句话:

  “平舆既稳。”

  “北路将行,可否借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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