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: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

第41章 平舆乱象起

  城门外那支队伍,停了整整一夜。

  没有扎营,也没有生火。

  只是散在官道两侧,像是路过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
  天亮时,守城的卒子才发现不对。

  人不多,三十来个,却个个骑马,衣甲不整,兵器却齐。没有旗号,也不报来路,只递上一份文书,说要“见县尊”。

  县令听到消息时,正在后堂洗手。

  水还没擦干,手就停住了。

  “谁送的?”

  “说是……袁将军麾下。”

  这一次,没有人再说“传檄”。

  因为真正的传檄,已经传完了。

  现在来的,是人。

  县令沉默了片刻。

  “请。”

  话出口,却没什么底气。

  ⸻

  来使进城时,没有敲鼓,也没有惊动百姓。

  他们径直入衙。

 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,青衣,未佩刀,只在袖口露出一角竹简。

  行礼很周正。

  “袁司隶,遣在下,问平舆一声。”

  县令回礼。

  “问什么?”

  那人抬眼,语气平稳得很。

  “问平舆,奉不奉义。”

  县令的心,沉了一下。

  “义从何来?”

  “董卓挟天子,乱政乱法。”来使道,“袁司隶起兵,是为天下。所有郡县,皆当响应。”

  “响应什么?”

  “人、粮、兵。”

  三个字,说得极轻。

  却比刀锋还利。

  县令没有立刻答。

  他慢慢坐下,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。

  “平舆小县,兵不过数百,粮不过月余,恐难——”

  来使打断了他。

  “袁司隶要的是态度。”

  屋内一静。

  县丞站在一旁,后背已经湿了。

  县令抬眼:“若不从呢?”

  来使笑了。

  不是冷笑。

  是那种,早就料到你会这么问的笑。

  “下次我家主公至此,平舆县,便当作敌地看。”

  这句话落下,连书吏的笔,都顿了一下。

  “这是丝毫都不掩饰了,直接称呼主公了。”

  县令终于明白。

  这不是请义,是逼从。

  ⸻

  当天下午,县衙没有贴榜。

  却有消息,从城里传出来。

  “袁绍的人,进城了。”

  “县衙还没表态。”

  消息越传越乱。

  到傍晚时,版本已经变了。

  “要征兵。”

  “要出粮。”

  “县令已经同意了。”

  这两个说法一出来,城里便再没有人能说清,到底是谁先说的。

  只是到了夜里,几处酒肆都早早关了门。

  街口多了生面孔,站得不显眼,却总在要紧的位置。

  有人问,他们只说一句话——

  “巡夜。”

  可城里的巡夜压根没有他们几人。

  ⸻

  城西一条水渠,是当夜最先出事的地方。

  原本是平舆几家大庄共用的活水,白日里灌田,夜里也不断流。

  可三更刚过,渠口忽然被人封了。

  不是垒石。

  是人。

  七八个壮汉,立在渠口,衣衫杂乱,却个个手里有家伙。

  不砍人,也不骂街。

  只堵着。

  有人上前问:“哪来的?”

  为首那人看了他一眼,没报名,只回了一句:

  “奉义军清查可疑之地。”

  这话说得很顺。

  顺得不像是临时想出来的。

  可再问:“谁的命?”

  他却不答了。

  只慢慢补了一句:

  “吕允中,也没反对。”

  这句话一出,原本围上来的人,便散了一半。

  不是信。

  是怕。

  ⸻

  消息传回城中时,已经被换了说法。

  “吕家庄的人,开始动了。”

  “水渠被封,是要卡粮。”

  “这是要站队了。”

  谁也说不清第一句话从哪来。

  可等县衙知道的时候,这个版本,已经成了多数。

  县令是在后半夜被惊醒的。

  县丞站在榻前,声音压得很低:

  “城西渠口,出了点事。”

  县令撑着坐起,问得很快:

  “死人了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谁的人?”

  县丞迟疑了一下。

  “……说不清。”

  这三个字,比“死人了”还让人心里发凉。

  县令披衣下床,走到窗前。

  夜风很冷,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 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
  事情,已经开始自己往前走了。

  不等他点头。

  也不等他否认。

  ⸻

 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,又一道消息送进县衙。

  不是口信。

  是一封字条。

  纸很粗,字却写得稳。

  上头只有一句话:

  “奉义之事,迟则生变。”

  没有署名。

  县令看了许久,才把纸慢慢折起。

  他知道,这不是提醒。

  是催促。

  也是试探。

  ⸻

  同一时刻,吕家庄。

  吕定还没睡。

  灯下摆着三份名单。

  一份是庄中可用之人。

  一份是近月来主动投靠的。

  最后一份,是城里几家大户暗中递来的名帖。

  荀衡站在一旁,低声道:

  “封渠的,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吕定头也没抬。

  “但外头都说,是你的意思。”

  吕定这才停笔。

  “他们为什么这么说?”

  荀衡想了想。

  “因为……你没出来否认。”

  吕定轻轻点头。

  这正是他要的。

  他没有点头。

  也没有摇头。

  这就是现在最危险,也最有用的地方。

  ⸻

  辰时未到,庄外忽然来了人。

  不是县衙的差役。

  是城中几家里正。

  他们来得很齐,站在门外,却不敢先开口。

  吕定让人请进来。

  没人敢坐。

  其中一人终于开口:

  “城里乱了。”

  吕定应了一声:“有所耳闻。”

  “昨夜有人说,要清查庄子。”

  吕定抬眼。

  “谁说的?”

  那人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名字。

  吕定笑了笑。

  “那就是还没定。”

  这一句,像是安抚,又像是判词。

  众人这才明白——

  吕定不是没看见。

  而是在等。

  等他们自己站过来。

  ⸻

  正午时分。

  县衙终于贴出了一张告示。

  不大。

  也不显眼。

  只说一句话:

  “近来城中多事,各庄各户,当严守本分,不得妄动。”

  没有提袁司隶。

  也没有提征粮征兵。

  这在平日,是一句废话。

  可现在,却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敲了一下。

  因为它什么都没答应。

  也什么都没拒绝。

  ⸻

  城门外。

  那支队伍,依旧没走。

  他们不进城。

  也不退。

  只是换了个站法。

  从散在官道两侧,变成了隐隐封住几个要口。

  不拦人。

  却让人绕路。

  守城的卒子不敢管。

  县兵的头目也只当没看见。

  因为谁都明白——

  这不是三十个人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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