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: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

第114章 平巾营开拔,梁国。

  堂中再无人出声。

  赵琰沉默良久,终于抬头:“写信。”

  笔落纸上,他顿了一瞬,最终还是写下八字——

  “梁境再乱,求援速至。”他将封泥压实。

  急骑连夜出城,南向汝南。

  赵琰立于门前,目送火把远去,神色沉静,却无半分轻松。

  他知道,这一封信,不只是借兵。

  急骑入汝南时,天尚未明。

  南门守卒认得梁国印记,不敢耽搁,直送郡署。

  韩子修尚未更衣,便被唤起。吕定亦在军署整编,闻报入内。

  信封拆开,赵琰所书措辞并不仓促,只言南线粮道屡遭扰袭,护送难继,愿以联防之名,共稳边境。信末又附一句——梁仓尚足,若兵至,愿以粮相助。

  韩子修看完,目光沉静:“梁仓未空,是粮车走不出去。”

  吕定点头:“黄巾主力虽退,余部还在。他们不攻城,只截粮车。粮被断的次数多了,梁军自己就乱。”

  徐晃沉声道:“贼不成阵,却日日来扰。追他进林,追不住;守在城里,他又烧田。”

  荀攸道:“若再继续下去,梁国南面诸县便要闭门自保了。”

  韩子修缓缓道:“粮仓再失一处,梁国本地百姓便断粮。断粮之民,不会替梁守城,只会随贼求活。到那时,此消彼长,更难守了。”

  吕定道:“所以现在黄巾贼众是要梁国人心乱起来。粮车走不得,梁军便只能困守。”

  徐晃道:“那就护着粮车走。”

  次日,平巾营列阵出南门。

  张成为副统,立于前列。鼓声三通,平巾营开拔。

  行至交界处,梁国巡防队五百人已候于驿旁,旗号未扬,只列队相迎。

  梁军校尉拱手道:“赵相言明,粮由梁出,粮路烦请公子守护。”

  吕定回礼:“粮在梁境装车,我军随行护送。不入城。”

  梁军校尉拜谢。

  梁国南仓并未空虚,仓中粮足两月军需,只因粮车一出,山林便有伏兵。

  黄巾残部不攻城,不劫库,只截运队。

  赵琰所求,正是这条粮路能够安稳。

  第一日护行无事,粮车三十,梁军押前,平巾营压后,阵形紧凑而行。

  新卒尚显紧张,张成不断低声叮嘱:“列紧,不散。”旧卒在侧,目光冷硬。

  第二日行至南岭山坳,林间烟起。伏兵果然现身,百余人自坡后扑出,专冲粮车。

  新卒脚步一滞,张成未回头,只喝道:“合!”旧卒前推,矛林展开,梁巡防队亦随势压上。伏兵见阵未乱,退入林中。

  这一战并非大捷,却保粮车无损,阵形未散。

  梁军校尉望着阵形未散的队伍,低声道:“义从营……不,平巾营,果然成阵。”

  张成却没有追击,他记得吕定的话——穷寇莫追。

  第三日,第二批粮车装运。

  赵琰亲至南仓视察,未多言,只命人将仓中粮车三十再推至道口,由两军合护而行。

  他站在城头,看车队远去,缓缓道:“兵不入城,粮不离境。”身旁佐吏低声道:“若汝南日后常来?”赵琰目光未动:“且先渡过眼下。”

  平巾营驻扎于梁境南野,未入城。

  夜间营火连成一线,与梁巡防队相对而坐。

  张成坐在火旁,擦拭矛头,梁军校尉亦在对面。两人沉默良久,那校尉忽问:“你本也是黄巾?”张成点头。校尉再问:“如今呢?”张成抬眼望向营中旗影:“如今已是平巾军。”校尉未再言,却递来一壶酒。

  数日之后,粮道畅通,伏兵渐散。

  黄巾残部数次试探,见阵不乱,转而北窜。

  平巾营未追远,只稳压粮线。

  张成第一次真正明白,军不是冲得最远,而是退得不乱,守得住线。

  新卒渐习阵法,旧卒亦不再排斥。阵中气息,慢慢融合。

  梁国出粮三成,以供护道之军,名为补给,实为联结。

  汝南未失一石,梁境开始慢慢稳定下来。

  夜色深沉,吕定立于营外,望南风起伏。南线暂平,但风未止。

  远处有商旅低声议论:“听说梁粮由汝南护送。”

  又有人道:“平巾营初战不散。”

  风声传得极快。

  而在更远处,有人也在听。

  更西处,南阳。

  袁术府中夜灯未熄。

  袁术正坐于高榻之上,案前铺着数封州报。豫州南境近来动向颇多,陈国与汝南互通军哨,梁国粮车由汝南护送,黄巾残部渐退。这些字句并不张扬,却连在一起,意味便不同了。

  一名属吏低声道:“梁国求援于汝南。”

  袁术未抬头,只翻着州报,淡淡问:“求了几次?”

  “已两次护粮,粮车无损。”

  袁术指尖停在纸上。

  “两次。”他轻轻重复了一遍,“梁仓开了几成?”

  “据报,南仓出粮三成。”

  堂中无人再言。

  袁术合上州报,指尖仍压在那一行字上——“梁出粮,汝南护道。”

  他未再提粮仓,只淡淡道:“梁出粮,汝南出兵。”

  堂中无人接话。

  兵未入城,粮未入郡。可线,已经连上了。

  一名近侍小心道:“梁国向来闭门自守,如今却肯与汝南并行。主公是否……要管一管?”

  袁术轻笑一声:“怎么管?”

  近侍顿住。

  袁术起身,缓步至窗前。夜风自廊下掠过,他望向南方,神色并不恼怒,反而若有所思。

  “黄巾未尽,梁求汝南,本属自保。”他淡淡道,“可若久而久之,粮道由汝南护,边线由汝南压,梁军习惯了,便离不开汝南的军队了。”

  他停了停,语气更低:“离不开,那就麻烦了。”

  堂中一人试探道:“是否召吕定入州述职?”

  袁术未答。

  他知道,若此时明令召见,便显得心急。汝南尚在郡制之内,名分未变。过早压之,只会逼其自守。

  “再看。”袁术道。

  他转身回案,提笔在州报边缘写下一行小字——

  “密察平巾营编制、兵数、粮源。”

  笔落,墨未干。

  袁术目光平静,却比先前更冷。

  南线稳,不是问题。

  稳得太快,才是问题。

  堂外风起,灯火轻晃。

  豫州的目光,已然落在汝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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