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: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

第17章 黄巾出没

  黄巾的名号,再一次出现在平舆县时,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整齐。

  没有成营成寨,也没有旌旗蔽日。

  只是零零散散的人,三五成群,裹着旧巾,带着锈刀,从荒道、沟渠、林子里冒出来,像是被风吹散的灰,又重新落回地上。

  他们不攻城。

  只袭庄。

  先是西南边的两个小庄。

  夜里起火,鸡犬乱叫,等天亮时,人已经跑了,只剩被翻空的粮仓和两具没来得及埋的尸首。

  第二天,县里就乱了。

  不是百姓乱,是县署先乱。

  县尉连夜调人巡道,县丞却压着没让出兵,只说一句——

  “这是流贼,不是贼军。”

  意思很明白。

  若是贼军,那是官事;

  若是流贼,那是地方自己的事。

  第三天,消息传得更远。

  有人说,那些人自称黄巾余部;

  也有人说,不过是借名行劫的饿汉。

  可无论是哪一种,有一点已经坐实——

  他们开始盯庄子了。

  而且,是有选择地盯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吕定被“请”进了县署。

  不是传唤。

  是客气得不能再客气的一封便函,由县丞身边的老吏亲自送到庄上,只说一句:

  “县里商议防务,想请吕公子来听听。”

  吕定看完,便明白了。

  不是请你来听。

  是让你来接。

  县署里人不多。

  县丞许衡坐在上首,县令没来,只让一个属吏代坐偏席,案上摆着几份零散的报牒。

  “你也知道近况。”县丞开门见山,没有寒暄,“平舆地广,人少,兵更少。”

  吕定低头应了一声。

  “前些日子,征调丁口之事,你庄上送得不全。”县丞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,“此事,本该深究。”

  这句话一出,屋里反倒安静下来。

  吕定没有辩。

  因为他知道——

  若要算账,现在不会只说这一句。

  果然,县丞话锋一转:

  “但如今贼乱在前,人手捉襟见肘。”

  “若再拘着名册不放,反倒误事。”

  这已经不是原谅。

  是交换。

  “所以县里商议了一下。”县丞抬眼,看向吕定,“你那一带,靠近南原口,近来那里黄巾余孽风声最紧。”

  “由你庄,负责协防那一线。”

  这句话落下时,连属吏的笔都顿了一下。

  协防。

  不是听调。

  不是入伍。

  是——你自己守。

  “人怎么用,怎么练,怎么打,县里不管。”县丞继续道,“只一条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

  “若守得住,算你尽责。”

  “若守不住——”

  后半句,他没有说完。

  可吕定已经替他补全了。

  ——那就是私聚人手,却不能安民。

  功,记在县里。

  过,落在他身上。

  “我明白。”吕定答得很快。

  快到连县丞都看了他一眼。

  “只是。”

  吕定向前一步,语气仍旧平稳:

  “既是奉县命协防,庄中团练,便不可空手。”

  “南原口地形开阔,没有器械,守不住。”

  “请县里——”

  “拨旧械若干,以备非常。”

  县丞许衡没有立刻接话。

 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册子,又抬眼看向吕定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
  那不是审视忠奸的眼神。而是在盘算。

  “旧械。”许衡缓缓开口,“你要的是旧械。”

  他把“旧”字咬得很清。

  “官仓里,不是没有。”

  “只是——”

  他抬手,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  “多的是折损的、缺刃的、旧年拨下来没人要的。”

  这话,说得很直。

  也很官面。

  意思只有一个:

  能给,但别挑。

  吕定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站着。

  许衡看了他一眼,像是确认他不会再加码,这才继续道:

  “长枪——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

  “三十具。”

  “盾牌二十面。”

  “弓——”

 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  “没有新弓,只能给旧弓十张,箭百支。”

  这数量,放在军中,不值一提。

  可放在庄子里——

  已经是越线。

  许衡说完,又补了一句:

  “器械编号,我会让人登记。”

  “名义——”

  他抬头,看着吕定。

  “记在‘协防备用’之下。”

  不是团练正式编制。

  却也不是私用。

  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空间。

  “但有一条。”许衡语气冷了下来。

  “械是给你守南原口的。”

  “不是给你养兵的。”

  这句话,算是敲打。

  也是留后路。

  吕定这才拱手。

  “明白。”

  他答得很快。

  快到让许衡微微一愣。

  因为他没有讨价还价。

  也没有露出半点失望。

  仿佛这点东西——

  已经在他预料之中。

  “器械何时可领?”吕定问。

  “明日辰时。”许衡说,“我会派人押送。”

  他说的是“押送”。

  不是“交付”。

  意思很清楚——

  人,我盯着;械,我也盯着。

  吕定点头,再无多言,转身退下。

  厅中安静了一瞬。

  许衡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对身旁的文吏低声说了一句:

  “这人,心里有数。”

  文吏迟疑了一下:“大人觉得……够吗?”

  许衡没有回答。

  他只是合上册子,语气淡淡:

  “够不够,不是我说了算。”

  吕定从县署出来时,天已经阴了。

  风不大,却闷。

  回庄的路上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
  直到进了院子,徐晃迎上来,他才停下脚步。

  “来了?”徐晃问。

  “来了。”吕定答。

  “让你守哪?”

  “南原口。”

  徐晃眼神一沉。

  “这是把你顶在前面。打吗?”徐晃低声说。

  吕定看着院中那些人。

  有人在修篱,有人在挑水,有人站着,看似无事,却明显比前几日更沉默。

  他们也听到风声了。

  “打。”吕定说。

  “但不是为了县里。”

  徐晃没有追问。

  他只问了一句:

  “给我多少人?”

  吕定沉默了一息。

  “庄上能动的,全部。”

  “只是器械给的有限,明天到。”

  这是他第一次,说出这样的话。

  徐晃点头,没有多说。

  当天夜里,祠堂后厅的灯,点得不亮。

  没有敲钟,也没有召集族人,只叫了几个人。

  吕定与徐晃先到,已经在案前坐下。

  不多时,吕福掀帘进来,随后是荀衡,还有两名管事,一个管仓,一个管田。

  人不多,却都是庄里真正掌事的。

  门一合上,风声便被隔在了外头,屋里只剩下灯芯偶尔轻响。

  “坐。”吕定开口。

  没有寒暄。

  也没有铺垫。

  他看了一眼众人,语气不高,却很稳:

  “咱们庄上,现在有多少户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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