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覆魏:从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开始

  雾散半分。

  两人对视。

  徐晃心头一沉。

  正是之前夜袭平舆庄子的那个领头人。

  焦校尉的瞳孔,也在那一刻骤然收紧。

  他原本绷得极稳的肩线,明显塌了一分。

  下一瞬,他猛地后退半步,低喝出声:

  “撤!”

  这一声喊得极急。

  不是战术转移。

  是认出来了。

  撤,已经晚了。

  徐晃的刀,已经贴了上去。

  不是劈。

  是横削。

  刀锋贴着雾气掠过,带起一线冷光。

  雾里,血声再起。

  不是成片的厮杀声。

  是短促、干脆、被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
  有人倒地。

  有人被撞开。

  有人在雾中闷哼了一声,便再没站起来。

  短兵相接只持续了片刻。

  不是因为一方不敢打。

  而是因为——

  有人认清了形势。

  焦校尉后退时,脚步已经乱了一瞬。

  他很清楚。

  眼前这支兵,不是县兵。

  不是临时拼凑的护粮队。

  是成建制的行伍。

  再拖下去,只会死更多人。

  他抬手,示意身边几人稳住阵线。

  然后,反而笑了一下。

  那笑,不轻松。

  却认命。

  “原来是你。”

  这句话,不是寒暄。

  是确认。

  徐晃的刀,没有立刻落下。

  刀锋停在对方胸前三寸。

  “谁让你来的?”他问。

  声音不高。

  却压得雾气都像是沉了一层。

  焦校尉沉默了一瞬。

  他抬眼,看了看徐晃,又看了看左右草沟。

  那里,还有尚未现身的影子。

  焦校尉没有立刻回答,片刻后才有声音发出。

  “你问这个,没用。”

  徐晃眼神彻底冷了。

  “你们还不够资格。”

  徐晃没有再问。

  平舆那一夜,死在庄外的人,不能白死。

  他抬手。

  不是挥刀。

  只是一个极轻的手势。

  义从营的阵线,立刻向前压了一步。

  盾列前推,弓手抬弦,却没有放箭。

  退路,被提前封死了。

  焦校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  “合围。”

  徐晃只说了两个字。

  声音不大。

  却让雾里的所有人,都停住了动作。

  这是要把人都留下来。

  焦校尉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
  这一眼里,没有仇。

  他慢慢后退。

  不是逃。

  是被让开的路,逼着退。

  雾中那些尚未现身的人影,也在这一刻开始松动。

  有人想留下。

  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住。

  焦校尉忽然停住了。

  不是因为有人拦他。

  而是他自己停的。

  雾渐散。

  官道的轮廓,一点一点显出来。

  地上横七竖八,倒着十余具尸体。

  没有被补刀。

  没有泄愤。

  只留下该留下的。

  焦校尉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胸前。

  那道伤口,不深。

  却正好在要害。

  血没有喷。

  只是顺着甲缝,一点一点往下渗。

  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  笑得很轻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

  他抬头,看向徐晃。

  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喊出这个名字。

  “徐晃。”

  声音不高。

  却很清楚。

  “你走的是正路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。

  “我走的,是快路。”

  “可快路——”

  他低头,看着脚下的血迹。

  “走不远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  不是被推。

  是自己失了力。

  整个人向前倾倒。

  重重砸在官道上。

  雾里,再没有他的气息。

  四周一瞬间,彻底静了。

  雾中那些尚未现身的人影,在这一刻彻底散去。

  不是溃逃。

  是消失。

  徐晃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
 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停了一息。

  然后,低声下令:

  “清道。”

  “收尸。”

  “兵器、甲制、符号,全记。”

  “一个不漏。”

  ⸻

  当日傍晚。

  西平县的城门,终于再次开启。

  不是一声令下。

  而是一扇一扇,慢慢推开。

  百姓先探头。

  再探身。

  直到确认官道上那支兵,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,才有人敢真正走出城门。

  低声议论,在人群中慢慢扩散。

  “不是郡兵……”

  “也不是本县的……”

  “是平舆那边的。”

  这三个字,说出来的时候,声音不大。

  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安心。

  西平县令亲自出城。

  他走得不快。

  却走得很直。

  站定之后,什么场面话都没说。

  只是深深一揖。

  “多谢。”

  徐晃回礼。

  同样一揖。

  “守好粮道。”

  县令点头。

  他知道,这不是一句提醒。

  是交代。

  若不是今日这支兵拦在这里——

  三日之内,西平就得开始乱。

  不是兵乱。

  是人心乱。

  ⸻

  平舆。

  消息比郡中文书更快一步。

  “义从营,在西平打了一场。”

  “拦粮的不是贼,是兵。”

  没有细节。

  也不需要。

  这些话,足够让人明白一件事——

  平舆那支兵,不是摆设。

  三日后。

  新的郡中行文,下达平舆。

  文书很长。

  字句极稳。

  前半段,全是“地方安定”“协力保境”。

  可真正让人心头一紧的,是最后那一行:

  【平舆义从营,暂兼西平、安城两县外援之责。】

  没有调离。

  没有并编。

  甚至没有新设节制。

  只是——

  责任扩大了。

  许衡看完,久久未语。

  “他们这是……”他低声道。

  “在把你往前推。”

  吕定站在窗边,看着官道上来往的人流。

  押粮的。

  避路的。

  打听消息的。

  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
  “是把担子,往你肩上放。”

  许衡一怔。

  吕定转过身。

  “你想想。”

  “若只是守平舆,要不要外援职责?”

  许衡摇头。

  “不要。”

  “那现在为什么要?”吕定问。

  许衡沉默了一瞬。

  答案,已经出来了。

  “现在开始。”吕定缓缓道,“只要哪一县出事。”

  “第一个被想起的,不是郡兵。”

  “是平舆。”

  许衡低声道:

  “你这是把自己,推到了最前面。”

  吕定笑了笑。

  没有得意。

  更像是认命。

  “前面站久了。”

  “后面的人,才不敢乱动。”

  ⸻

  夜深。

  平舆义从营。

  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徐晃站在旗下一动不动。

  有人走到他身后。

  “将军。”

  “今日阵亡,十三人。”

  徐晃闭了闭眼。

  “记名。”

  “立碑。”

  “家属,按战损抚恤。”

  那人一震。

  “按……战损?”

  徐晃点头。

  “从今日起。”

  “这营,不再是临时的了。”

  风吹动营旗。

  猎猎作响。

  这一夜。

  在郡府之外。

  已经有人,开始悄悄议论另一件事——

  既然要守一个县,支援两个县。

  那这一营的兵,够不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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