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子与女子之间……怎能如此?”
穆青青虽有些摆弄情愫的小心思,平日里将几个师兄师弟整治得服服帖帖。可终究是自幼入观修行的,于男女之事,实则还是懵懂青涩,不曾有过老练。何曾经历过这般窘迫。
她只觉自己平白受了“欺负”,心头委屈翻涌,清泪顿时断了线般滚落,几滴温热的湿意沾在了卫玠脸颊上。
卫玠见她羞愤更甚,心中无奈,只得试图侧转身体,免得这般脸贴脸地压着人家。
奈何棺内实在逼仄,两人肢体交缠,卫玠如同陷进一团温软棉絮,背上又被齐芷沉沉压着,一时竟难以挣开。
手臂胸膛掠过某些起伏之时,穆青青虽不能动,卫玠仍是感觉她身体好像僵硬了许多。
齐芷只觉身下窸窸窣窣,扭动不休,睁着一双大眼,心中一片茫然,觉得莫名其妙。
便在这时。
棺椁猛地一震,似是落到了实地。
卫玠立刻停下动作,几人心头皆是一紧。
棺盖被掀开,露出一张面色阴鸷的老者脸庞。
老者一身黑袍,目光如打量稀世珍宝般扫过棺内五人,眼中尽是火热。
老者将几人一一从棺椁中取出。
摆在空地上,好似在摆弄几件收藏了的古董。
齐师兄甫一落地,眼睛便急切投向穆青青。刚刚棺内一些奇怪声响,弄得他不明所以,又隐隐听到卫玠的道歉低语,接着又是一阵动静,心中不由有些奇怪。
此刻见心上人一双水杏眼红的厉害,唇上胭脂凌乱斑驳,脸颊上更是沾染着不少胭脂。
不知怎地,竟想起昔日在山下凡俗游历时,偶然遇到的一些画面,心中登时酸涩涩的。
卫玠也是不敢妄动,只装作依旧浑身僵麻,被老者摄拿时放松心神,顺从着被放到地上,只是迅速以余光扫视四周
原来竟是来到一处幽暗山谷当中,两侧山崖奇绝高耸。
或是因为终年难见天光的缘故,甚是阴冷潮湿。
旁侧有一方深潭,潭水幽绿,望之生寒。四下零散摆放着几具破旧棺椁,观其摆放,背后应当还有更多。
老者桀桀一笑,盯着几人,目光火热。
穆青青被这眼神一扫,只觉好似被一条冰冷滑腻的泥鳅自身上爬过,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又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,她更是羞愤急惧,脸色煞白。
老者瞧见她这般,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。
哈哈一笑:“你们几个虽相貌顶呱呱的好,却不在老夫眼中,等把你们炼成铁尸,浑身长满黑毛了,又有谁还在意你是俊是丑,是男是女。”
又专门向穆青青走了两步,阴恻恻道:“稍后炮制时,莫要抵抗,也少吃些苦头。”
穆青青惊得想闭上眼睛,却无法办到,眼里又是盈满泪水。
老者吓唬了一句,取出各色材料,在地上勾画起阵法来。
这老者似是天天和没灵智的僵尸呆久了,此时颇为话痨。
一边布阵,一边却是嘴上说个不停。
“抓到你们几个活生生的法脉弟子,直接打杀了炼成铁尸倒是可惜。”
“老夫如今布的阵法名叫‘聚阴阵’,本来倒是寻常,可这地下有道地煞阴脉,配上此处这般聚阴之地,倒是可以炼制一手‘半魂尸’来。”
“算你们几人运气好,遇上了老夫,以后虽没了三魂,却还留着七魄,也不算身陨道消,留在老夫身边小心侍奉了,日后老夫得道了也说不定是段佳话。”
说到得意处,老者又是桀桀怪笑,他常年阴气浸润,笑声竟是说不出的凄厉。
这一番话说的几人差点当场就丢了三魂七魄。
连这里地下竟有道地煞阴脉的消息都给忽略了过去。
卫玠装作动弹不得,心中也是大呼糟糕,心中念头急转,试图要找逃出生天的法子。
说话间,老者已布置好了阵法,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家底本就薄弱,布下这个阵法把他给掏了个一干二净。不过随即想到炼制了这几具半魂铁尸的风采,又不由得桀桀笑了起来。
谷底昏暗,阴风阵阵,四下如同乱坟岗一般棺椁遍地,配上这老者笑声,当真鬼气森森,十分有着九分的冰寒。
老者又是袍袖一挥,将几人身体摆正,皆是面向自己。
“娃娃们看好了老夫的手段!”
接着随手抓过那名还不知姓名的女弟子来。
将这女弟子一把掼进了阵法中间。
女弟子动弹不得,只有眼中透出绝望之色。
她刚落入阵中,地面各处便嗤嗤涌出缕缕漆黑如墨的阴气,化作道道绳索,将其从头到脚死死捆缚。
老者脚踩罡步,不断掐咒。
随即打出一门黑钉,黑钉带着点点烟尘,尖啸飞过,钉在了女弟子的额头之上。
“定魂钉!”
女弟子虽被紧紧缚住,此刻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,在幽闭谷底久久回荡,令人闻之头皮发麻。
老者不闻不问,又是掐咒。
掏出一个黑色铃铛,微微摇晃,铃舌声响诡异,竟带着丝丝鬼啸。
女弟子灵台穴中被渐渐拉扯出一道虚幻的人影,面容与女弟子一般无二。
这女弟子面容痛苦,一点一点的被老者拉扯出了躯壳。
老者似乎也耗费了甚多法力。
人影出了一半,老者便停了下来。
只留下女弟子已被揪出一半的上半身在空中凌乱,不断挣扎哀嚎。
他捏开几枚符钱,将符钱内的灵气吞服进了体内。
略作调息,老者才重整旗鼓,又复运功起来。
不过是,女弟子虚影终于被完全拉扯了出来。悬在半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、涣散,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飘散。
老者却暂时没去管她,转而又朝地上躯壳打出几张符纸,贴在了七窍之上。接着指尖逼出数滴精血,逐一落在符纸正中。
地上那具躯壳猛地一颤,随即摇摇晃晃,自行站了起来,动作僵硬,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。
步履蹒跚,一步一顿地走向最近一具敞开的棺椁,而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“砰”地一声躺了进去。
老者赶忙空着的那只手一挥,一股阴风卷起地上的厚重棺盖,严严实实地合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做完这些,他才转身处理那已透明了大半、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。
他扬手扔出一只粗陶瓦罐,又是一道精血打入罐身,随即掐诀念咒,喝了一声:“摄!”
女弟子那残存虚影发出一声尖啸,被一股吸力强行扯入瓦罐之中。
瓦罐落地。
罐中立刻传出阵阵哀嚎与碰撞挣扎之声。瓦盖被从内部拱得不断“咯咯”作响,微微震动,仿佛下一刻就被掀了开来。却总被罐口一团黑气死死封住,怎么也挣脱不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