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身影转眼没入茫茫江雾,唯余破损的河堤、翻涌的浊流,以及一柄深陷泥泞的赤铜重锤。
众弟子相顾愕然。
那几个口吐鲜血的各自取出丹药服下。
又有几个勉力操纵起法阵,堵住河水。
却在这时,上游悄然飘过来一团稀薄黑雾。
这黑雾已在一旁藏了多时了。
黑雾窥见这边两个炼炁修士,追赶鲶鱼精去。
于是赶忙飘来,见几名弟子站得稍近,又怕横生枝节,不敢多贪,施展手段,连打带摄,击倒数人,然后挟起其中五个便走。
这黑雾桀桀一声怪叫,将抓住的几个弟子一个个塞进脚下的棺椁当中。
其他弟子猝不及防,待掏出法器击向黑雾,那黑雾早就携棺遁去。
这团黑雾正是那日铅口关,卫玠收伏先天灵宝碎片时惊动了的那名尸修!
他那日一头闯进铅口关内,翻找不到发出金光的物什,正待抓住手背逼问,正巧碰上与守备勾结的魔修也赶到观内。
他认得那个魔修,性格乖张,之前遇上就是其手下败将,于是见面就走。
那魔修却不放他,追赶一阵将他追上,他不得已,将炼制的的几头黑毛僵尸全数舍了出去,只身逃走,但也受了重伤,调养了将近一月这才大致无碍。
老者看着脚下的棺椁,目光火热,似乎要透过棺盖看到里面。
伤势渐愈,老者便盘算着要再炼制一批僵尸。
这炼尸虽然是小道,但也分出了许多等级,常见的便是金银铜铁白五等。
甚至还有那只在传说中听闻的旱魃、金毛犼。
僵尸资质法力越好,炼制时的手段越佳,炼成的僵尸自然上限也是越高。
凡俗话本里常见的那类浑身白毛的僵尸,不过是最最末流的‘白僵’,行动迟缓,畏光惧鸡,关节僵直,稍通武艺的凡人都能对付,除了有些阴毒尸气之外,简直百无一用,正经尸修根本瞧不上眼。
生前有一二境修为的修士,炼成后多是“铁尸”,铜皮铁骨,力大无穷,虽仍畏阳,但在尸修操纵下已堪一战。
这老者被痛揍一顿后痛定思痛,自知难寻练炁修士的尸身炼制“铜尸”,便退而求其次,想炼几具上品铁尸。沿途虽杀了个感应境散修,可那厮根基粗劣,让他大失所望。
今日行至漆水河畔,竟撞见归真观弟子与鲶鱼精恶斗。
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!
魔修大多都是无法无天之辈,他当即就起了心思。
只要走得快,这归真观还是知晓是他做的不成?
即使知晓了是他,也大不了一走了之便是!
他当即隐匿窥伺,果然等来了良机。
此刻棺椁之内,卫玠、穆青青、齐芷、那位送丹的齐姓师兄,以及另一名女弟子,五人如叠罗汉般挤压在一处,手脚交错,几乎不留缝隙。
棺壁阴气森森,不断渗入四肢百骸。初时几人尚能挣扎,被那老者在棺壁上拍了两下,登时棺壁上浸出冰寒刺骨的阴气出来,侵入体内。
几人登时浑身僵麻,连眼皮都难以眨动一下。
卫玠被穆青青与齐芷夹在中间,心中叫苦不迭。
方才鲶鱼精遁走,河水也被堵住,穆青青与齐芷本来就在他左近。见没了事做,齐芷就凑过来要与他说笑,也不知道这穆青青怎么想的,见二人说话,撩了撩发丝,也走了过来。
那位齐师兄见状,自然也贴到穆青青身边又是一阵嘘寒问暖。
尸修赶到时,卫玠已察觉不对,正要抽身后退,那齐师兄也恰在此时后退一步,恰恰挡了他一刹。
就这一刹,卫玠就被追赶上了,跟着几人尽数被卷入棺中。
棺椁内一时只有几人微微的呼吸声响和棺壁上传来的隐隐鬼哭。
卫玠把穆青青压在下面,两人姿势嵌合的极好,脸颊与脸颊与磨蹭在一块,呼吸交缠在一块。
初时卫玠完全动弹不得,但过不多时,就察觉到原本被禁锢住的体内元炁似乎有了微动,过了一小会,僵直的四肢也渐渐有了生气。
这一二境体内的灵炁本是血肉精气练就,不该有什么品质上下之分。
但卫玠所修的《太素金章》,功法品质极高。还是隐隐生出了一丝至阳至纯之气。
于是,竟渐渐驱离了侵入体内的阴气。
卫玠手指头微微一颤,他眼神一亮,试图挪动身体,可惜身体仍是僵硬,不由得脸颊和穆青青的微微磨蹭。
穆青青心头恐惧未消,又被蹭得发痒,偏又说不出话,眼中渐渐腾起了一层水汽。
这时,棺椁最里侧也传来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是那个齐师兄的声音。
“穆……师妹,你……还……好吗。”
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的。
这齐师兄虽然已是感应大成,开得了口,但毕竟与练炁境还是差距巨大,除了能勉强开口其他却也做不得什么。
穆青青脸上越来越痒。
卫玠的鼻尖也划过了她的脸颊,陷进了她的嘴唇当中。
“师……妹,我一定……会……想……办法。”
齐师兄还在艰难的吐字。
卫玠体内元炁忽然一滞,原本微抬的头又落了下去。这一次,不偏不倚,正正两个嘴唇贴在了一起。
严丝合缝,微微错开,竟似在轻轻噙吮住了一般。
穆青青脑中嗡的一声。
卫姐姐……这是做什么?她、她可是女子啊!
这般关头,还想这些不成!
棺内漆黑,虽是心底知晓这一幕谁也无从瞧见,穆青青眼中蓄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,心中委屈又混乱。
齐师兄的声音还在断续传来,执著又无力。
卫玠缓过一口气,元炁再度流转,又驱散几分阴气。
终于又能稍作动作。
他缓缓将唇移至穆青青耳边,压低了声音,气息轻吐:
“刚刚阴气所致…多有冒犯……”
穆青青此时身体极度敏感,卫玠口中微微湿热的气息,吐在她的耳里。急切之间,以为卫玠又是伸出舌来在她嫩白耳垂上舔了一口。
登时又气又急,差点晕了过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