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六日后。
“头领,再往前走上十几里,便有一处绿洲,名唤‘哑泉子’。那地方藏在沙丘褶子里,少有外人知晓,多是我们这行当的兄弟往来歇脚,偶尔也交换些消息货品。”
一名马贼打马走到卫玠身旁,小意说道。
卫玠微微颌首。
一行又行了一阵,绕过几座沙丘,一处翠绿远远出现在了视线当中。
几名马匪早就饥渴的不行,座下马匹眼见得,也嘶鸣了起来。
还没走近,就有一名骑士奔了过来。
原来的马匪头领看了卫玠一眼,见他没有表示,迎了上去。
过了片刻,马匪头领回来,小声说:“瀚海里的大头领脱脱不欢也在此处,他手下问我们来路。传说这为大头领曾拜了仙人为师,有神鬼莫测之能。与他作对的没有活过一个月的。”说着,这马匪头领看了一眼卫玠的神色。
卫玠没有表示,只是点了点头。
几人赶进绿洲。
绿洲里肉眼可见的热闹,到处都是马匪在四下树荫里休息。
有作小二打扮的在四处兜售皮囊盛放的清水。
六七个客栈开得甚大,招牌却都是一家。
卫玠已听马匪头领讲过,此地客栈老板是一位美艳妇人做的,十年前来到此地,专做马匪生意。
却是屹立不倒,传闻是几家马匪大头领合伙,是以无人敢在这里闹事。
只是今日,连着几家客栈都是客满。
四下席地而坐的马匪便是明证。
几人挑了一间规模中等的客栈进去。
还没进去,客栈小二变满脸热情的将几人迎了进去。
刚一进去,熏衣香料、汗水臭味、牲畜膻味、少女体香诸般味道便扑向鼻端。
大厅正中,正有三个妩媚舞娘正在跳舞。
舞娘们皆着着一身轻纱,露着雪白肚皮,圆润削肩。
赤足轻踏,大厅中的众马匪脸上不由露出色魂与授的神情。
只是如此这般,众马匪竟然没有一个敢去上手,只是围得里三层,外三层,目不转睛的盯看。
卫玠身旁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这些马匪连月连头母蜥蜴都未曾见得,见到如此情景如何忍耐的住。
卫玠见到如此,对这里老板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。
卫玠看了两眼,走向柜台。
柜台后坐着一中年文士,见到卫玠。
“这位头领,打尖还是住店?”
卫玠笑道:“既要吃得,也要住得。”
文士闻言为难道:“头领勿怪,吃食倒是管够,只是住宿却只剩下两家下房。”
“如今好汉们都聚在此处,客房却是紧俏。”
卫玠沉吟了片刻。
“无妨,我去别家看看。”
文士将几人送出客栈。
马匪头领在旁小声嘀咕:“奇怪,这哑泉子从没见过聚到这许多人。”
正说着,旁边忽然冒出一声怪笑:
“灰豺!你这条瘸皮狗还敢露脸?”
几人循声看去。
见一个矮墩墩、满脸横肉的马匪被七八条汉子簇拥着,从最大的一家客栈里晃了出来。
此刻看着卫玠身旁的马匪头子,脸上满是桀骜。
身旁那个名叫“灰豺”的马匪头领,一看是他,嘴里哼了一声:“我当时谁,原来是鬼面鼠,你都没死,爷爷我如何不敢露面。”
听这对话,显然这两个平日就不对付。
鬼面鼠见灰豺跟在卫玠身旁,见卫玠身姿并不健壮,面容陌生,忍不住讥讽道:“怪不得,原来是给别人当狗去了。”
“怎么?不介绍介绍你的新主人吗?”
卫玠见他这般,突然身形一动。众人眼前一花,卫玠已经制住了鬼面鼠。
鬼面鼠脸上一慌,急忙道:“绿洲里不能动手,你要坏了各位大头领定下的规矩吗?”
卫玠微微一笑:“何必动手,我只是请你吃枚仙丹罢了。”
随即手腕一翻,也不知从哪里逃出来的,屈指一弹,将一枚乌黑丹丸弹进了鬼面鼠的嘴里。
鬼面鼠只觉呼吸一滞,一个物什便顺着食管进了肚里。
慌忙道:“你给我吃了什么!”
灰豺在一旁看得痛快,咧嘴补刀:“我家主人赏你的仙丹!识相的就老实点!”
鬼面鼠面容大骇,看向卫玠。
卫玠面色冷冷:“让你手下都滚出客栈,腾出地方,之后再去我房里找我。”
鬼面鼠面皮一抖,表情变幻,却不敢再说什么,只是恶狠狠地又盯了灰豺一眼。
……
一群马匪簇拥着卫玠进了最大那家客栈。
乌泱泱一片人走进屋内,立刻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卫玠四下一扫,见大堂内摆了七八张桌子,桌旁坐满了神色粗豪的汉子,只有一两个女子,举止也是豪迈。
柜台后面,一位美艳丰腴的妇人正打着哈气,懒懒看着堂内吃酒的众人。
她不施粉黛,双眸如星,似是无时无刻都在诉说着什么,通身朴素,却有说不尽的妩媚风流。
堂上的一众人不时看向妇人,美色佐酒,却没一人敢上前调笑,都是老老实实。
卫玠看了两眼,不动声色。
那妇人见到来人,抬眼懒懒扫了一眼,见为首的卫玠虽是其貌不扬,但一双眸子却亮的出奇,登时起了一些兴味。
她一扬雪白的下巴,旁边小二立刻迎了上去。
妇人看着卫玠一旁一个矮壮马匪眼含畏惧的看了卫玠一眼,招呼小二把卫玠领到自己住的房内。
那马匪她自然是认得的,也算这瀚海当中有名号的一个马匪首领,虽然本事稀松,但也算是个三流高手。
这刚刚出了门,转眼就把自己的房子给让出去了?
一旁账房在旁小声说道:“掌柜的,这人看着眼生,没见过。”
老板娘翻了个白眼:“最近眼生的少吗?仔细着点,别让哪个多手的把东西偷了。”
后半句声音放大,却是说给周围伙计的。
伙计们纷纷应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