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是‘天马’?
这马渐渐安静下来,只拿着两只大眼扭头看着卫玠。
卫玠仔细观察,原来是这马两只前腿竟是折了。
缓缓走到近前,卫玠小心地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。
马儿打了个响鼻。
卫玠听到身后树丛淅淅索索,接着传来脚步声。
一回头,果然是林玥汐走了过来。
她也听到了叫声,见卫玠过去,便也跟了过来。
林玥汐见到这马儿,也是目瞪口呆。
“啊”地一声。
随即也见到了这马两只前腿断折了。
卫玠已走到一旁。
拔出腰间宝剑,纵身一跃,砍下旁的树上一截树枝下来。
树枝当头就向马儿罩了下来。
却被已落下的卫玠伸手接过。
卫玠干净利落的将树枝枝叶裁切干净。
随即截成四节。
对马儿说道:“接下来我帮你正骨,应是有些痛楚,你且忍耐着。”
“听懂的话点点头。”
马驹果真点了点头,卫玠心中一定。
马驹本来卧在草里。
卫玠将它侧推在地,露出柔软的马腹出来。
见林玥汐正要上前。
连忙喝道:“还不知这马耐不耐的了痛,你先不要过来。”
林玥汐一愣,止住脚步,站在不远处,只是担忧的看着这边。
卫玠摸了摸马腿,两根马腿断的并不齐整,也不知如何搞的。
卫玠看了看马驹的那双大眼,上手抚了一抚,轻柔说道:“乖乖地,一下就好。”
卫玠说罢,深吸一口气,双手缓缓按上马驹折断的前腿。
一按一拉,马驹身子一颤,鼻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,却当真强忍着没有挣扎。
卫玠手法干脆利落,随即取过两截树枝,一内一外夹住伤处,又从怀中撕下一段干净里衣布条,迅速缠绕固定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。
“好了。”卫玠轻拍马背,松开手。
枣红马驹试着动了动前腿,虽仍无法站立,但明显痛楚大减。它扭过头,温润的大眼望向卫玠,忽然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卫玠一愣,随即失笑。
这时,林玥汐才敢走近。她蹲下身,小心地摸了摸马驹颈侧柔软的鬃毛,轻声问:“它还能飞吗?”
卫玠抬头看向那对收拢在肩后的飞翅——羽翼丰满,纹理如锦,仿若一床锦被一般。
眼中也流露出一丝喜爱。
“若养好伤,应当可以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,“只是不知为何流落至此,又伤得这般重。”
正说话间,林玥汐忽地轻呼一声,指着马驹后腿侧腹:“卫大哥,你看这儿——”
卫玠俯身细看,只见枣红皮毛下,隐约露出一道深色烙印。他拨开鬃毛,那烙印彻底显露:形似一团燃烧的火焰,中心却一上一下印着“百花”二字。
卫玠俯身细看那烙印,皱眉道:“果真是有主的,看这印记纹路,恐怕是仙家豢养的灵驹。”
他略一迟疑,从怀中取出一颗回春丹,捏开马嘴送了进去。
喂完马儿,卫玠看着马驹突然说道:“既然有主,你我不宜在此久留。”
林玥汐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
两人没甚好收拾的,就要直接离开。
就在这时,两人眼前白气一闪,地里突然冒出个持杖老者,浑身烟火缭绕,挡住了两人去路。
老者开口便道:“两位小友,暂且留步。”
他看两人戒备,抚须一笑:“吾乃本地土地,见两位小友就要离去,特来一言奉告。”
卫玠见他香火之气极浓,不似实物聚起的,当即施了一礼:“原来是土地爷,请讲。”
“此地荒芜,小神留意二位许久了,可是避难至此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此马小神识得,乃是千余里外一仙家宗门所豢养。因着时常放牧于此地牧场,故而识得。”
“这仙家宗门都是慈航普度的女修。”
“你二人即已救下此马,不妨等着主人寻来,或许另有一番机缘也未可知。”
卫玠、林玥汐对视一眼:“我二人何以敢得土地爷指教。”
土地呵呵一笑:“老夫本是前朝人士,因些事情成了土地,本不该多言。只因见二位玉石可爱,这位小友又是个守礼君子,所以特来相助。”
说罢,也不多言,竟化作一团白气钻进了土里。
林玥汐登时看了看卫玠。
卫玠留在原地沉思。
良久后,卫玠说道:“铅口关也不知有几个妖人,你我势单力薄,如果能劝得高修相助,或许事情要好办许多。”
林玥汐自是听卫玠的。
两人计议已定,又返回马驹处。
马驹见到两人返回,喜得大摇马头。
林玥汐寻来些鲜嫩草叶,喂这马驹。
岂料这马驹颇为挑食,竟偏过头去,紧闭着嘴不肯就食。
只是嚼了一颗林玥汐递来的昨日她采的野果。
卫玠轻拍马头,笑骂了一句:“倒是个会享福的挑嘴货。”
林玥汐又去采来几枚野果,一颗一颗喂与小马。
随后便坐在一旁,仰头看着天边云彩出神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天边远远飘来一朵流云。
那云似有灵性,徐徐降至山坳上方。卫玠这才察觉,起身相迎。
云彩上立着两人,其中一名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土地,只见他微微躬身,看起来对站他身前的妙龄少女很是恭敬。
卫玠打眼一看那名少女,微微一愣,竟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。
一身水碧银纹的罗裳,身子纤秀,纤腰不堪一握。未施粉黛,却是掩不住的眉目如画。明眸皓齿,杏眼桃腮,顾盼之间似有水波盈动。
这少女看了卫玠一眼,又看了看枣红马驹。
枣红马驹见了她,好似在外受了委屈的娃娃一般,仰起头嘶鸣了起来。
少女手指掐动,随即打出一团白雾。
这团白雾轻飘飘落到了马驹断了的两条马腿之上,裹了起来。
接着少女指尖莹光一闪,那裹着马腿的白雾忽如活水般流动起来,隐约可见白雾中好似有嫩绿藤丝缠绕生长。马驹低低嘶鸣一声,竟尝试着要站了起来。
少女喝了一声:“别动!”
声似黄鹂出谷,煞是好听。
马驹立刻乖乖地卧倒,不敢再动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