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。
两条蛇妖见卫玠褪干净妇人衣衫,对视一眼,蛇瞳兴奋。
心中齐道:“来了来了!”
却看着卫玠扭着头又帮妇人换上一件一件的新裳。
登时气馁。
青蛇吐了吐信子,意兴阑珊:“没意思。”白蛇也摇了摇头。
两条蛇妖觉得也无什么意思了,便相伴着悄悄下山去了。
卫玠自然没发觉这两条蛇妖的古怪。
他帮妇人换好衣衫,长舒了一口气。
只觉比大战了一场还要劳累。
妇人听到他声音,心中好笑。
岔开话题:“我如今被煞气侵了目窍,恐怕得养上许久才能复明。神念也受损,发不出金剑传书……”
“还得劳烦卫小友,再陪我等等援手了。”
卫玠自无不可。
两人随即皆是扶坐在地,等着来人。
过了小半个时辰,天边飘来一缕黄烟。
卫玠见状出言提醒陆碧。
这烟雾见到峰顶二人,拐了个弯,掠了过来,落在不远处。
化作一位身着虎纹黄衣,头戴官帽的阴差。
此差面目似狐,双目细长,面上涂有蓝白相间的纹路。
一手持着一条铁链,周身烟火气缭绕。
他看了看陆碧,登时下拜:“城隍座下日游小将见过陆修。”
妇人听到声音,微微一笑:“既然日游将来了,便传唤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日游又行了个礼。
只见祂身上烟火气大胜,念了一声:“叱!”
那只在一旁飞了许久,飞走又飞回的苍鹰落到峰顶。
日游又是一指,一缕烟火气打入苍鹰体内。
苍鹰眼珠立刻镀上了一层土黄颜色。
双翅一挥,登时如只离弦之箭般扑扇飞起,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。
又过了一刻多钟。
远处一道金光飞过,转瞬间就到了峰前。
金光散去,露出一名玄衣老道,白首白须,却没一丝皱纹。
他踩着一柄金剑,俯身看着峰上三个。一眼看出陆碧此时情形。
收起金剑,落到峰上。
“发生了何事?!”
陆碧脸上浮现一丝悲色:“路上被个六欲境的魔修劫了。刘王二位师兄恐怕都遭了不测,弟子们被掳走了大半。如果不是妾身及时用了一张遁形符,也要遭了毒手了!”
老道脸上登时露出一丝痛惜,旋即隐去。
沉声说道:“四境的魔修!”
“可认得气息?”
“不认得,周遭没见过这般手段的。”
“似是着急赶路,妾身用了遁符也没循迹找来。“
老道见得没了头尾,须发都要立了起来。
陆碧又道:“如果不是身旁这位小友,妾身恐怕此事也没了姓名!”
老道袖中飞出一件乌黑甲衣,当头罩住了陆碧。
只见这甲衣放出一道乌光,定住了妇人气息,妇人脸色又复好转了一些。
这才看向卫玠。
只见这姑娘泼墨般的长发垂在肩上,朱不点而赤眉不画而翠,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,绣着娇媚动人,清丽脱俗这八个字。
卫玠见老者看向他,连忙施礼。
本要抱拳的,刚要抬手,生生改成了一福。
老者点了点头。
“此地不是说话地方,先回观中再说!”
随即一展袖袍,摄起二人,唤出金剑,腾空而起。
地上日游将行礼目送三人离去,这才又化作一团烟尘,朝着反方向离去了。
……
卫玠还是第一次在空中飞行,心中登时说不出的新奇。
金剑变得甚大,一丈见宽。
三人立在其上,铺面罡风被老道的法力一化,化作徐徐清风,只余衣袂飘飘。
脚下青山叠翠,长河如带,村镇田野似棋盘格般向后飞逝。
老道和陆碧都是心事重重,未发一言。
卫玠也乐得清静,只顾俯瞰这方天地。
约莫半个多时辰之后,下方群山之中,出现了一处道观。
这道观面积极大,殿宇连绵,横跨十数峰。
钟鼓楼阁林立,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流转金辉。
飞剑缓了下来,向下飘去。
飞剑飞着飞着,突然好似破了一层屏障,周围一阵荡漾,便又恢复正常。
一股浓厚后的灵气扑面而来。
“好浓的灵气,足有外界十倍之多了。”
卫玠暗暗心惊。
山顶上,有一处面积极光的广场。
一些道人来去,脚步匆匆。
还有些童子童女,正执着苕帚,到处洒扫。
见到天上金光飘下,都是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。
金光没有在此处停下,而是飞进了广场正对的一座广殿之内。
殿内立柱雕龟负蛇,梁枋绘鹤翔云,香霭氤氲。
一名身着绛紫道袍的中年道人立于殿心。
见三人落地,中年道人匆匆迎上。
见得陆碧如此,又看向老道,眉头紧缩:“如何?”
老道大喝了一声,老道须发皆扬,怒喝如雷:
“不知是哪个魔崽子下的黑手!”
声震殿梁,惊得卫玠心头一跳。
“到处没见了踪影。”
“只剩下陆师侄一个脱险!”
中年道人沉默片刻,转而禀告:“城隍座下,尚师兄送回了几个趁机跳下法舟的弟子。”
老道听在耳中,面色却未稍霁,只重重一哼。
他两步踏出殿门,再召金剑,化作一道疾虹破空而去,转瞬不见。
中年道人不以为忤,似是早惯了师兄这般脾气。
他转向陆碧,袖中滑出一只紫金葫芦,抛在空中。葫芦口倾洒下潺潺金光,淌入陆碧双目。
片刻后,方才收回。
“陆师侄,你之后再用些灵泉濯濯眼睛,将养一天应是便能视物了。”
“神识可也是受损了?”
陆碧低低说了一声:“弟子被煞气摄住,污损了神识。”
“这倒是麻烦些。”
他微一沉吟:“你眼睛好后去取些神魂砂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这位是?”
“是这位小友救了我。”
中年道人点了点头。
“倒是个钟灵神秀的女子。”
“吾乃归真观内门长老魏谦,代归真观谢过小友,便在我观盘桓几日,聊做谢意。”
说着唤来小童,要领着二人自去馆舍休息。
卫玠行礼谢过。
出了殿门,陆碧眼神呆呆,对着卫玠,脸含歉意:“之前非常时刻,不得以隐瞒了身份,不要见怪。”
卫玠微微一笑:“非常之时自是常理,前辈快去修养便是。”
陆碧点了点头。
又道了一声“明日再来寻你。”
自去将养。
见陆碧走了,卫玠闲看着周遭。
卫玠面前那小童,不过是八九岁年纪,但已认得女子好看。
见卫玠看着他台阶两旁站着的一水金甲巨人。
不禁忍不住卖弄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