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议已定,林家父女心中如何的或喜或忧不提。
卫玠又沉心修炼。
他如今食了妖狼血肉,积攒了不少精元,这几日夜夜一柱擎天,甚至还需运功压制。
再加上他原本就是先天高手,虽然内力之属乃是斑驳杂碎之气,但也打熬的一身好气血。
原本应能攒下不少元炁。
但修行了才知道了厉害,这《金章》修行的法门竟好似一头吞金兽般,吞下大量气血才能凝练出一丝清白元炁。
是以他炼了半日,将他一身内力全数炼化了,才堪堪才换得了五口半先天一炁。
配上人身原有的,激发凝合出的元炁,一共凑出了八两六钱元炁。
在下丹田处汇成一团氤氲炁团,堪堪填了三分之一,只约莫抵得上食气了二三年的修家。
卫玠估算,若是寻常法门,恐怕都足以凝练出三四十口先天一炁了。
不过卫玠也不懊恼,他自然懂得其中奥妙,仅是简单内视都能看出体内元炁的浑厚扎实,更遑论时时被这元炁浸润的肉身所透的一股蓬勃气息。日后修道自是会受益无穷。
运功完毕,他见已到了日暮西沉之时,眼睛又是一亮。
修行之家,犹重早晚二课,只因此时阴阳二气交汇,最是平和,乃是修行上佳的资粮,于此时用功,往往事半而功倍。
当即也不耽搁,他脚踩七罡步,身形起伏转折,作禽兽状。
此乃是《太素金章》里所载的导引体操,名唤‘八段锦’。专供胎动境修士锻炼体魄、凝练元炁。
此操一共一十三套动作,个个看似匪夷所思,违背常理。如果不是胎动境修士身体已然‘退病’,返回了先天之体,身体最是柔韧。寻常武者只消模仿其中一式,只怕立刻就要骨断筋折不可。
他在庙前空地上,将这一十三式连贯施展,一气呵成,连打九遍,恰好用时一个时辰。
收势而立,卫玠只觉浑身气血激发,充盈浑实。
他也不耽搁,随即趺坐在地,屏息合气,搬运胎息。
运功完毕,他见丹田气海处微微增长了些,几乎察觉不出来。略一估算,不过是一丝又多些许的元炁。
本还因为初次练功而感到欢悦的心登时凉了半截。
要知道一两元炁便是一口元炁,千丝元炁才合得一口元炁。
照此估算,他竟还比那没有什么好师传,天赋又一般的修士还慢了足足四倍!
卫玠还以为自己欢喜的紧了,算错了数字。
又盘算了一番,发现没有算错。
饶是卫玠也算经历了不少风雨,也不由得心沉了下去。
正没奈何时,脑海中电光一闪。
这才想起,《金章》中曾言,此法虽法力浑厚无匹,但修行缓慢。
卫玠本来没将此言放在心上,心道既然是宝鉴子传下的金册,又无论是卖相还是内里都逼格十足。
能有甚麻烦。
没曾想这修行速度何止是缓慢,简直可称得上是蜗行牛步一般。
心中暗叫了一声:‘苦也!’
卫玠心中算计,如果按部就班修炼,自己需要七十余年才得修到胎动圆满。
中间稍一耽搁,圆满之时就可同时办场百岁大寿了。
卫玠不禁微微苦笑,还好尚可用诸般手段加速修行,不然难道自己要放弃了这《太素金章》不行?
自己又能从哪里再找到称心的修炼法门?
事已至此,卫玠毕竟心性疏达,不再多想这眼前无用之事。
正要拿出怀中道书,研读黄鼠狼精所献的法术。
忽然心神一动,识海内传来阵阵清凉之意。
卫玠一愣,还没返过神来,额间凉意一波比一波更甚,直凉得他有些头痛。
“怎地忘了这祖宗!”
这才想起,把宝鉴给忘在脑后了,忙凝神内观。
只见那轮月白宝鉴此刻正在识海内大放光明,镜面流转此刻灼如烈阳。万千金篆玉字如受惊的鱼群翻涌跃动。
见到他来,忽地凝作一道金虹,朝着他神魂当头撞来!
卫玠只觉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眼前金星乱迸,踉跄着扶住石阶才堪堪站稳。
待那阵天旋地转过去,神魂各归其位,他眼中渐渐泛起明悟之色。
这宝鉴吸足了他初入道途的先天精元,终于苏醒过来,又掀开一重隐秘。
此前月白宝鉴原来只是‘小荷才露尖尖角’,如今又展露了不少功用。
其一,仍可获取功德,却新增“灵蕴”一项。功德既可斩妖邪而得,亦可积善行事渐聚,不再如从前那般按“人头”计数,而是据功业大小厚薄而定——譬如斩杀血炼城池的大魔,所得功德自然远非寻常凶徒可比。
灵蕴则是他亲手斩杀的得道生灵临死之时,自其本源中掠取得来的,所获多寡与这生灵跟脚、修为、血脉相关。
功德与灵蕴可在宝鉴中相融,化作一道“功德宝气”。此气神妙非常,既可炼器炼丹,亦可吞服以增修为。
其二,则为收集“碎片”。每枚碎片皆具妙用,然碎片究竟为何物,宝鉴却语焉不详,只道“机缘到时自会显现”。
读罢,卫玠心中不禁大喜。
卫玠本已接受了修行缓慢的结果,却又被告知原来还有此处转折。此时内心当中,就好似刚中的大奖又失而复得一般。
他心中有无数交代,当即又沉回心神重新看向宝鉴,却见此时宝鉴已又暗淡了下来,只余月白底色幽幽流转,看不出半分端倪。
他见状一愣,拿元神念头去敲打宝鉴,没见动静。
卫玠又敲,许是被敲打的烦了,宝鉴又传下一股凉意,冰了卫玠一下。
见有了反应,卫玠这才放下心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