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房外，卫玠微微一笑，翻身回了客院。
第二日清早，卫玠来与两位新人告别。
余念卿拉着新妇见过卫玠。
卫玠见余念卿一脸的心满意足，竟不知说些什么。
余念卿将带着罩帽的新妇领到座上坐下。
随后对着卫玠说道，表情严肃：“卫兄，我能结此良缘，兄实在帮了大忙。”
“我自不能瞒你。”
随即，对着新妇微微点头。
新妇身子颤抖了一下，犹豫片刻，还是将罩帽给摘了下来。
露出一颗毛色火红，尖吻狭目的狐狸头来。
余念卿本来略有紧张地看着卫玠神情。
见卫玠表情淡然，似乎熟视无睹。
长出了一口气，表情赞叹：“卫兄果然非同凡人，怪不得你我一见如故。”
“那日寺中我见卫兄说那两个大洞是地龙做的，我就猜想卫兄一定不是常人！”
卫玠听此，表情却是生动了许多。
新妇羞怯的起身，福了一福。
余念卿走到墙边，取过一柄用红绸裹着的长条物件，揭开红绸，露出一把带鞘长剑。
剑未出鞘，已有隐然之气。
“这是拙荆母亲留下的，”
“据说削铁如泥，剑身自带温热，隐泛赤光。”
“弟无以为报，此剑在这里无甚用处，便赠与卫兄了。”
余念卿捧剑双手奉上。
卫玠眼神炽烈，也不推辞，接剑在手。
“锵”
一声清越剑鸣。
宝剑出窍。
只见这剑样式朴素，未有一丝纹饰雕琢。入手沉实，也不知是何物打造，剑刃隐隐藏着一丝暗红。
“好剑！”
卫玠不禁赞道。
余念卿喜道：“卫兄喜欢便好，我还怕卫兄不接受此剑。”
卫玠哈哈一笑：“此物配得上我，我又岂是那种扭捏之人。”
狐狸头也是喜悦，长吻开合，毛茸茸的尖耳轻轻颤动了一下，随即又觉得不好，有些局促，又带着点羞怯地，轻轻拉了拉余念卿的袖口。
只是下一刻，狐狸头抑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。余念卿赶忙扶住妻子，待咳嗽声消散，手中锦帕上竟已晕开一抹鲜血。
余念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看着妻子。
收拾一番后，对卫玠说道：“内人是半人半妖，自出生时就不知为何伤了本源，便一直病殃殃的，自小不知吃了多少汤药补品，却没什么太大效果。”
说着他拉住新妇垂在身边的纤纤细手，似是在安慰妻子。狐狸头也眼泪汪汪的看向余念卿。
卫玠看着眼前这副人狐情深的戏码，却是眼神一亮。
只见他微微一笑道：“我还想着这剑贵重，不知如何报答，此时倒是有了办法。”
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叠着的半旧宣纸来，展了开去——
正是之前燕四从守备府偷出的那张灵画。
此时已是过了一旬，画一张开，画上画眉受了人眼注视，飞出画来。
在余念卿、狐狸头的惊诧目光中盘旋了两圈，落到了卫玠掌上，随即变成了一颗黄灿灿的丹药。
“这画是我偶然得来，每旬画中都可结出一粒丹药，此药常年服下，便可强身健体，填补亏空。”
“或可对尊夫人有一二帮助。”
余念卿大喜过望，拉着狐狸头对着卫玠拜倒在地：“我…实在不知如何谢过……”
狐狸头也喜得嘤嘤直叫，好似忘了人言一般。
卫玠见状，扶起二人，看了二人说道：“不必谢我，此剑已作了酬劳，你二人天造地设，佳偶天成，日后你我有缘再见。”
随即朗声一笑，提步出了房门，提起元炁，脚下纵越，转眼已经远去。
余念卿夫妇追到门口，却连影子都瞧不见了。
……
“唉，自己真是人美心善，天生就该做得仙家。”
卫玠一边想着，一边脚步轻履，来到了湖边。
湖中又冒出两颗蛇头出来。
其中一颗青蛇蛇头吞下嘴中叼着的一只比她蛇头还大的湖鱼，说道：“你在想什么？表情这么怪？”
说罢游到卫玠身旁，吐出蛇信，就要去撸卫玠。
卫玠伸手挡住青蛇偷袭。
青蛇道：“你可要吃鱼，我抓给你吃？”
卫玠微微一笑：“滋味如何？”
青蛇睁着一双大大蛇瞳：“好吃！”
“那你帮我抓来。”
又补充道：“抓来我也不会教你那蛇信碰我。”
青蛇蛇瞳睁得更大，很是不满。
但还是下湖去了。
白蛇在一旁看着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卫玠走到跟前，用手摸了摸白蛇蛇头，入手冰凉，鳞片细密，自有和皮毛之属另一般的手感。
白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没有说出口。
卫玠趁机大撸她头。
过了片刻，水面浮动，卫玠收回手来。
青蛇叼着一条比刚刚还要大些的湖鱼游了上来。
卫玠接到手中，一掌拍死湖鱼。
只用手一抹，便撕下几条嫩白的鱼肉下来。
口中随即吐出一缕火焰，细细烤制鱼肉。
青蛇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。
她以前也曾见过僧人煮饭。
偷偷吃过，感觉味同嚼蜡一般，连忙吐掉。
这人类真是不知肉类鲜美！
这鱼虽有两尺来长，卫玠也不过草草一饱。
他也不再耽搁：“你我这边去见槐树娘娘吧。”
……
……
一人两蛇俱有修为在身，自然速度甚快。
到寺庙前时，两个僧人正在院前洒扫。
见到卫玠，两人俱是一愣，随即行了个单掌礼便要招呼。
却忽然翻倒在地，发出阵阵呼噜声来。
两蛇从草丛中游来，随着卫玠进了寺内。
院中，槐树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地上的那两个大坑已经被填平了。
树干上隐隐凝出一张脸来。
这次槐树娘娘的声音却是直接在耳边处响起。
“小友，白蛇已说了我找你来的缘由了吧？”
卫玠行礼道：“小子已听白蛇说了。”
“我早与此县的城隍相熟，时常往来。此地城隍名叫张天奇，酷爱博戏。此次举办了一个水陆法会，邀附近几县几山的修家聚会，办一场法会。会后会有些机缘，倒是不错。”
“我欲让两条小蛇参加，可惜我动不得身子，便无人领她俩前去。让她俩自己前去，恐怕会受了什么蒙骗，是以便想起你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