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笨蛇趴在一边,听的这话有些无精打采。
卫玠想了想,确认道:“所以槐树娘娘需要我带着这两条蛇去参加法会?”
“正是,我让白蛇给你带了枚果子,你可收到了?”
卫玠点了点头。
“这槐角是我精华所在,五年才结五颗,配在身上可清心明意。原本附近的云水观每五年会来取一次,拿许多资粮与我交换,观里那些小道士可是稀罕得紧。”
“如今我扣下一颗赠与你了”
卫玠知道这便是自己的报酬了。
却是松了口气:“不用吃掉就好。”
水陆大会就在后天,卫玠左右无事,就还在寺里住下。
僧人们醒了过来。
门口的那个扫地僧人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,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,又做起了手边的活。
其他僧人也是这般,各归各位,仿佛刚才无事发生。
过了片刻,僧人才好似才看见卫玠一般,上前施礼。
卫玠看在眼里,这槐树娘娘不愧是三境的大妖,摆弄凡人的手段这般如火纯青,这些僧人不知遭了几次了,竟是一直没有发觉。
在客房呆到傍晚,卫玠便去到寺后菜园旁修行。
这第一境的修习一路没什么关隘,只是一味蕴养元炁就可。
修习完每日的晚课,卫玠抽出腰间新获的宝剑。
他已为此剑取名「赤漓」。
手腕一抖,当即演其一十三路《小品剑经》。
这便是卫玠的剑法了,虽名“小品”,却已算是凡俗剑术之极境,这二年,他不知凭着这手剑法过了多少难关,斩了多少佞妄。
卫玠更是凭着这剑法,领悟了武学中无招胜有招的真意。
手中赤漓随着手中挥舞,剑身渐渐温热,破空声逐渐变大,又在某刻,猛地小了下去。
卫玠眸中精光乍亮。
一套剑法使来,竟比往日更加圆转如意,心到剑到,毫无滞涩。
剑器乃剑客之胆。
此刻掌中宝剑,仿佛真成了他身体多出的一截手臂,得心应手,挥洒随心。
他连演一十二式剑法,直到最后一式。
剑如惊鸿一般划过,卫玠人随剑走,身形凌空跃起,赤漓化作一道赤芒,一剑斩在了空地旁的一块巨岩之上。
“嗤”一声轻响,剑刃毫无阻碍般齐柄没入石中。
卫玠抽剑回身,凝视剑锋。
剑刃泛着温润如水的光芒,温吞吞,气腾腾,缭绕着一丝雾气。
卫玠心中深感痛快。
刚刚这一剑,不仅有赖这剑自身的锋利,也有自身的修为之功。
此前手中的凡刃其实已不足用,他每次用劲都要收敛几分元炁,免得直接折断了手中长剑。
唯一那次全力便是在铅口关一剑斩了那个魔修,却也让剑器落得个寸寸崩裂的下场。
这一剑的感觉,让他久违了。
只可惜,还是不会那御器之法……
想起那个魔修,使了两口黑钉纵来横往,凌空伤敌。
虽然仍显呆板,但还是让卫玠颇为眼馋。
此时那两颗长钉还好端端的在他怀中放着。
那日卫玠本想着要作为证据拿出,江采薇见得这种魔修器具还不直接毁了。但江采薇却只看了一眼,与他道这两口长钉不过是用精铁打了一道禁法,稍稍祭炼过的,连符器都称作勉强。
江采薇看不上,卫玠倒是可堪一用。
卫玠又摸了摸怀中攒着的几枚符钱,暗暗心忖:“后日既然那水陆大会聚集了许多修家,手中积攒了几枚符钱还从未派上用场,也不知作价如何?或许能换得一个法门也未尝可知。”
习练完毕,卫玠扭身看向菜园,篱笆边正跪着一个沙弥。
见得卫玠看向他,磕头道:“望大侠能传我武功。”
卫玠看着这眉清目秀的沙弥,回道:“你为何要习武?”
沙弥表情沉抑:“我父母都是被人害了,我想学得武艺为父母报仇!”
卫玠自然不信这一面之词,却还是摸了摸沙弥的根骨。
“你没有习武的天赋,今生就算练到吐血折寿,也到不得三流高手的境界,叫你习武,却是害了你了。”
说罢也不理这沙弥,自去了。
回到寺中,卫玠问起这沙弥身世。
寺主初时还不肯说,直到卫玠拔出剑来,才道这沙弥父亲乃是一衙门老吏,因恶了县令,于是寻到他贪墨钱粮的把柄给下了狱。
被放出来后没了差事,回到家里又气又急生了病,竟一命呜呼了。
没成想这吏员夫妻感情倒是甚笃。他妻子见死了丈夫,没多久也去了。
只留下了小沙弥一人,亲戚贪图他家家产,便把他送到了庙里来。
卫玠听罢微微一叹,此事一堆可恨之人,又有哪个值得因此事害了性命?
这时,小沙弥从院外拐了进来,红肿着眼睛,显然是大哭过一场,也不看卫玠,自进了僧房。
转眼便是两日之后。
两条笨蛇寻到寺外,整装待发。
卫玠便领着二蛇直奔水陆大会。
这水陆大会开在县城外一山上。
一人两蛇走了半个多时辰来到山下。
只见山下已有些道人打扮的人把守着上山的各个路口,见到卫玠,便问来历。
卫玠看着面前两个道士,皆是十七八的年纪,和卫玠差不多的年纪。可是皮肤粗糙,气息浑浊,显然不是已经食了气的。
被派到山下,做了两个“人肉闸门”。
卫玠报上槐树院的名号。
两人见卫玠皮肤细腻,滑如婴儿,当即恭敬让开道路。
这才瞧见跟在卫玠身后正缠在一块的两条笨蛇。
见到这两蛇跟在卫玠身后,看到卫玠的眼神登时变了,更加恭敬,只呼妖仙。
青蛇于是趾高气昂地用尾巴尖牵着白蛇游了过去。
来到山上,山上云雾弥漫。
已搭了五六座草棚,有两座草棚下坐着些道人,有两座草棚下聚着一些禽兽,还有一座,则是普通俗家打扮。
卫玠已听得槐树娘娘详细告知,知道这便是附近着几县几山的修家了。
草棚内坐着只是一小部分,此时一旁空地,颇为热闹,几十个身影正在此处。
卫玠心中暗喜,他眼见得正有人做着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的买卖。
看来此番法会,说不定真能换到想要的东西。
他整了整衣袍,带着两条东张西望的蛇妖,朝那热闹处走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