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玠四人在河道中商议片刻,便要原路退回。
却见齐芷小小惊呼了一声:“看这煞气!”
其他几人转头看去,见煞气竟缓缓地退了开去。
随后速度越来越快,最后竟是眼前一花,便不见了踪影。
几人正踌躇间,一只青绿光蝶飞进了河道当中,扑面便带着一股轻灵祥和之气。
见到几人,随即散作一团光辉扑向众人。
辉光入体,几人登时觉得身上为之一清,身上伤口疼痛都好了许多。
“看来煞气被某位前辈给收伏了去!”
齐芷语气振奋。
另外几人也是如这般想到。
当即不再犹豫,驾着云纱驶出河道。
眼前骤然明亮,只见眼前到处一片光秃,连土壤颜色都变成灰败之色,显然是生机全无。
几人不敢上岸,沿着河水顺流而下。
……
卫玠几人刚离去不久,河道阴影处便悄然浮起一个圆溜溜、滑腻腻的脑袋,两只浑浊凸眼贼溜溜地转动。
不是那只鲶鱼怪却又是谁?
原来它也早早被煞气堵住了去路,见几人乘着法器下来,便躲藏到了水底。
鲶鱼怪也是被打怕了,见到几个一二境的鲜肉竟然一时没敢动手,心底天人交战。
最终还是狠狠按下心思:“呸!这些修了道的,皮肉恐怕又酸又柴,有什么吃头!”
饶是如此,它一双凸眼看着头顶上的几人嘴里不住地泌出黏液,丝丝缕缕混入水中。
好容易等到煞气消失了,它也刚刚松了口气,便见见一只清光熠熠的蝴蝶忽忽悠悠飞进了河道
鲶鱼怪登时只觉天光直冒,慌忙潜到河沙当中,心中暗自庆幸:“乖乖!还好老祖我方才忍住了!这些人族果然狡诈,竟还有这般后手埋伏,专等着算计俺这等老实妖!”
待到那几个人族修士走了,又屏息凝神好半晌,确认外头再无任何动静,鲶鱼怪才敢贼头贼脑地从河沙里钻了出来。
它心惊胆战地四下张望一圈,再不敢有丝毫停留,忙不迭地掐了个水行法诀,周身裹起一团昏浊的妖气,一溜烟地窜逃而去,眨眼间便消失在水路拐角,只留下一串仓皇的气泡。
……
几人一路向下,终于离开了恍若被陨星炸过的地界。
过了一个河湾,一片巨石之后,只见得桃林迤逦,云蒸霞蔚,落英缤纷,十分烂漫。
水中有些巴掌大的银鱼,混不知晓不远处发生的事情,还追着轻纱透下的光影嬉戏。
前面水流渐急,原来是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处瀑布,几人匆忙来到岸上。
顺着山崖向下看去,只见瀑布飞流而下,在下面形成一汪湖泊,复又顺着山势汇到另一处更大的河流当中。
那处河流在茫茫绿野中蜿蜒曲折,流向天际。
一只猕猴从树枝上荡了出来,看见几人站着,猴眼呆愣,随即“吱”的一声,逃回了树林当中。
齐姓师兄辨认了一下方向,见穆青青在一旁站着,粉颊微晕,眼波流转间,似春水荡漾,不由得心中一荡。
“几位师妹,我们走吧。”
穆青青在旁正有些出神,不知心里在想什么。
听到师兄声音,一个机灵:“哦,哦,好的。”
转头看向卫玠:“卫姊姊,我们走吧。”
卫玠脸上却露出沉思神色:“我们应该要在此处暂别了。”
其他三人大惊失色,齐姓师兄虽第一次见他就被他丽色所摄,一直不太敢与他说话,此时却忍不住道:“师妹这是为何?”
“我本身就是路过的,缘起缘灭,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。”
齐芷双目圆睁:“为何如此匆忙,才住了几日!”
“我与两位道友约好见面,如今已算是失了约了。”
“不过之后肯定还有再见的时候。”
齐芷不依,却被穆青青唤住,她自知道卫玠主意已定,掏出两张符咒交给卫玠:“卫姊姊,这两张是小如意雷符,虽然奈何不了炼炁的大修,但对付一二境的修士甚有奇效,尤其善破邪污。”又将那‘渡云纱’缠在卫玠腕上,指肚摩挲了一下轻纱,又是道:“这纱算是一件三炼的符器,也算有些防御之能,便赠予姊姊了。”
齐姓师兄在旁看着,虽是爱舔,却也知道穆青青平日性子,是个属貔貅的,只进不出,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她赠给别人宝贝。
他却是如今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,随身带的东西都丢了个干净。
只好在一旁看着。
几人依依惜别。
待几人走了,卫玠也不停留,下了山崖,朝着另一个方向一口气走了数里,才朝着脸上一抹,又变幻回了原本的模样。
如今走在山野之间,复了原型,心中大感痛快,走着走着,便奔了起来。奔着奔着,便跳上树冠,一味在树海之上纵越。
这般许久卫玠才跳下树来,日头已经西垂。
当晚卫玠便宿在了山野之间。
月色明亮,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。树丛中传来些微的沙沙声响,一头不知什么野兽,越靠越近,还未怎地,便被卫玠一剑掷出,钉在了地上。
卫玠一看,原来是一头瘸了腿的老狼,许是被赶出了狼群,捕获不了什么,饥饿难耐,竟打上了卫玠的主意。
此时老狼在地上哼哼唧唧,伸头去舔舐伤口,却如何也够不上。
见卫玠走来,全身毛发竖起,口中低吼。
面对这种畜生,卫玠也没什么好留情的,随手一掌,拍在狼首之上,登时头骨四分五裂,丢掉了性命。
他前几日食得那枚‘五精丹’的效用仍在,便也懒得去整治这种干瘦老狼,就随手丢在一旁。
第二日醒来,又朝着槐树院的方向而去。
他身上还有答应分赃给那蛇妖姐妹的几百符钱,却是不能昧了。
……
卫玠又走了一日才出了这片山林,遇到了人烟。
此处是一座镇子,卫玠还未走近,就见几个汉子正藏在树丛之中鬼鬼祟祟。心中一动,便悄悄走了上去,侧耳细听。
几个汉子丝毫未察觉卫玠已走到了边上,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