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定看着卫玠,突然说道:“想不到一个一境的道门子弟,竟能和我交手片刻。”
随即施了一礼,好似刚才一切混未发生:“一时技痒,施主莫怪。”
卫玠撤回剑来,也施了一个剑礼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两根树藤从脚下地面突地破土而出,卷向二人,卷起道道水珠。
卫玠反应极快,单足一点,腾空而起,身在空中,剑光划下。
而行定一动不动,树藤缠上时,全身暗金之色一闪。
……
两人都被树藤缠住,挣脱不得。二人被树藤倒挂,肩并肩的挂在院中。
雨水汇聚到两人的头顶向下滴落。
行定滴落的分外丝滑。
两人顾不得去看对方此时的窘相,定睛一看,眼前已是妖气大氛。
院中的那颗巨大槐树身上妖气弥漫,脸上板结的树节竟隐隐凝出一张五官。
卫玠几次路过此树,甚至还驻足片刻观这树茂密的树冠,竟是没发现分毫异常。
行定一脸凝重的看着这棵槐树:“三境脱胎的树妖。”
……
树妖缓缓地开了口。
树节微微颤动。
“我…不…愿…伤…人…性…命。”
“你…二…人…立…下…心…誓,我…可…放…你…二…人…离…去。”
一字一顿,缓慢异常。
两人面面相觑。
行定当即道:“施主慈悲,我愿立下心誓。”
卫玠也跟上言道。
树藤松开。
两人登时向下掉落,忙翻身站住。
行定道:“我行定今日在此立下誓言,不泄露今日之事,今日之事已了,天地见证……”
接着他咬破食指指尖,滴出一滴鲜血,这鲜血忽地受了什么炙烤一般,转瞬间干涸殆尽。
卫玠微微茫然。
行定看出卫玠神色,微微一愣:“你不会心法誓言吗?”
卫玠道:“没学过。”
行定静了一静,才道:“也不是什么秘术,我且教你。”
卫玠于是依样画葫芦。立下心誓。
刚刚说完,卫玠便觉冥冥之中好似多了一层束缚,好似如果违抗此誓,就会有什么不好之事发生一般。
行定在旁道:“如果违了心誓,或是修为倒退,或是重病一场,这病非是凡俗疾病,颇为麻烦。”
卫玠微微点头。再看槐树树妖,又重新收敛了妖气,变得和普通大树无什么区别。
行定微微一笑:“阿弥陀佛。”
又施了一礼:“贫僧行定,净业寺僧众,见过施主。”
卫玠一愣,道:“卫玠,明国人士,无门无派。”
卫玠不知心誓时,行定已有此预料。闻言还是忍不住道:“施主气息凝结,技击之术甚是高明,贫僧在一境时恐不如你,想不到竟无门派出身。”
“某出身人间剑客,得了一番机缘,倒是侥幸。”
行定又是深施一礼:“望之后在青云榜上见得施主,他日再叙。”
说罢看也没看地上那两条妖蛇,转身就走,脚步似缓实速,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卫玠看着和尚远去的背影,心中暗道:“这个和尚倒是有趣,面上憨厚,实则狡诈,礼数甚多。”
“他日或可一交。”
他看向树冠几乎遮盖了三分之一个院落的粗壮槐妖。
“怪不得这里的僧人有些精气不足,常年与一槐妖作伴,怎能不受了些侵袭。”
随即看向在水泊之中的两条蛇妖,眉毛微皱。
……
清早。
书生打开房门。
伸了个懒腰,动作刚刚伸直,身体却僵住了。
远离地上出现了两个大坑,青砖拱起,散落四处,一片狼藉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随机看到刚刚回到院中的卫玠。
不禁问道:“我睡后怎么了?”
卫玠微微一笑,道:“或许昨晚雨后,地下蚯蚓出来透气了吧。”
……
两人又上了路。
昨天两人已互通过姓名。
书生名叫余念卿。
想来当年余父也是个痴情种子。
两人身影渐渐远去。
远处草丛内,一条青蛇看着两人背影对一旁白蛇说道:“姐姐,这人族救了我俩,又告诉我们姐妹好多需要注意的知识,算是好人吧?”
一旁的白蛇吐了吐蛇信,有些迟疑的说道:“应该是吧。不过人族狡诈,以后再见到其他人族可不要信了,昨晚都怪妹妹!”
见白蛇翻起了旧账,青蛇登时不乐意了:“昨晚又不是我答应下来的。”
白蛇见妹妹不听话,蛇眸中表情变化。
草丛登时簌簌发抖了起来。
……
……
两人紧赶慢赶,终于在这日下午赶到了招婿的那处人家。
这家好大的家业!
坐落在一处湖边,青瓦白墙,向两边两边连绵进树林之中,竟不知到底有多大规模。
还没走到跟前,远处奔来几匹骏马。
马上客个个衣着光鲜。
几人下马,簇拥着中间一个青年男子,颇为英俊。
两人在旁站着,几人竟是瞧也不瞧,从两人身前走过。
大门开了,将几人迎进。
两人才知这几人也是来参加招婿会的。
卫玠瞧了眼余念卿,心里默默道了个哀。
余念卿整了整衣荣,叫住门子。也说自己是来参加招婿会的。
门子瞧了瞧他的打扮,似有不信。余念卿拿出一封信来,门子取过之后,良久才又出来。
这次热情了许多,将二人迎了进去。
进去后,雕梁画栋,玉彻朱栏。奇峰异石,琼花藤竹后,隐隐传来阵阵丝竹之声。
端的是一副富贵景象。
余念卿低着头不敢乱看,被仆役领到一处偏房。
院落不大,但仍见得别有机心,院中植有一处芍药,几块顽石,也颇得风雅。
两人在院中站定,便走进来一个丫鬟。
余念卿见这丫鬟竟也有些美貌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丫鬟手脚利落帮两人放上热水,捧着块毛巾在旁等着。
余念卿像只呆头鹅一般,手脚僵硬的洗漱。
卫玠见他这样,于是问道:“何时能蒙主家召唤?”
丫鬟轻声道:“婢子不知,只是被唤来伺候两位。”
卫玠听闻,转而询问这里的情形。
丫鬟口风甚紧,只是抿嘴微笑不答,实在躲不过去了,才答上一句:“婢子身份低贱,客人问的,婢子都不清楚。”
卫玠闻言微微一笑,放过了丫鬟。走进隔断之后,隔断后倒摆放着不少书籍。
卫玠一看,大多是一些儒学典章,寻常诗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