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。”
身后的刘瘸子忽然开口,“你刚才那一拳,是跟谁学的?”
叶生沉默片刻。
“自己练的。”
刘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不问了。”
他拄着拐杖往回走,“反正三个月后,你若真还不上钱......”
他没说下去,但叶生明白他的意思。
三个月后,若还不上钱,等待他的,就是万劫不复。
回到棚屋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叶生推开门,看见叶开正靠在墙角打着盹。
见兄长归来,叶开眼睛一亮。
“哥,船帮那边...”
“成了。”
叶生将那块桃木牌拿出来,在叶开面前晃了晃。
木牌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温润光泽,正面“龙门庇佑”四个字,刻得苍劲有力。
叶开接过牌子,仔细看了看,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太好了!有了这个,王癞子他们就不敢闹腾了!就算想胡来,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!”
叶生没说话,只是走到窗边,将木牌用红绳系好,挂在棚屋檐下。
木牌在江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“哥。”叶开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犹豫,“我们并没有凑够义捐钱,那船帮他们怎么会给我们木牌呢?”
叶生脸色一白,沉声道:“我跟船帮负责做账的老陈谈了,先交了一百文首付,又有刘爷从旁说情,故而他答应暂时挂三个月牌,钱日后补上。”
“三个月?”叶开咬了咬嘴唇,“那三个月后......”
“这三个月,我会想办法凑齐剩下的钱。”
叶生在弟弟身边坐下,声音平静。
“阿弟,你别担心,安心养伤就行了。”
叶开低下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,哥哥已经尽力了。而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不给哥哥添麻烦。
夜色渐深。
叶生坐在火堆旁,拿出那三张朱砂纸片。
【站桩】他已经练了好几天,进度“29/100”,未入门,但下盘确实稳了不少。
【基础刀法】刚解锁两天,进度“7/100“,也是未入门。
【草药辨识】昨天在江边找蛇舌草时解锁,目前进度才“3/100“。
这三项技艺,都还在最初级阶段。但叶生明白,这三样东西,是他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力量。
尤其是【站桩】和【基础刀法】。
若能尽快将这两项技艺提升到入门境,那他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。
到那时,就算面对王癞子,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
想到这里,叶生站起身,走到棚屋外。
夜风很冷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他在栈桥边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空地,摆开【站桩】架势,闭上眼睛,全神贯注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动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,就像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,每流过一处,那里的肌肉就会微微发热,然后变得更加有力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叶生的双腿开始发酸,发颤,背脊也感到僵硬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眼前面板忽然跳动。
【站桩:29/100→30/100】
叶生睁开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进度涨了一点。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,但总比没涨强。
他收势,活动一下发僵的四肢,然后重新摆开架势。
这次,他练的是【基础刀法】。
手中握着那把生锈柴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劈!刀刃斜斜劈下,带起一道破空声。
砍!腰胯一扭,刀刃横扫。
撩!刀尖由下而上,划出一道弧线。
刺!全身力气汇聚于一点,刀尖直刺前方。
一遍,两遍,三遍......
汗水浸透了的衣衫,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叶生没停。脑海中,鬼市那个锦衣人被当场击杀,瞬间化作飞灰的画面;还有弟弟被踩断腿时,王癞子那张嚣张的脸......
这些画面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,让他不敢停下。他必须变强,否则在面对危险时,只能沦为鱼肉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眼前面板再次跳动。
【基础刀法:7/100→10/100】
叶生停下动作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进度涨了三点。虽然离入门还很远,但至少在前进。
他收起柴刀,转身回到棚屋。叶开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
叶生给弟弟掖好被角,然后在火堆旁坐下,闭上眼睛沉思。
明天,王癞子就会再次上门。但这次,有了船帮庇护。王癞子若敢动手,那么船帮定不会袖手旁观,到那时,恐怕断腿的就是他自己了。
想到此处,叶生心绪稍微安定了些。
次日清晨,叶生起得很早。他先去江边打了水,给叶开洗了把脸,然后两人泡了碗馍馍吃。
随后,叶生站在棚屋门口,右手握着柴刀,就等着王癞子上门。
快到晌午时,一阵脚步声从栈桥那头传来。
叶生抬眼一瞧,就看见王癞子带着三个人,大摇大摆走来。二狗,麻子,还有那个壮汉老三。
四人走到棚屋前十步处停下。王癞子依旧叼着根草茎,眯着眼打量叶生,目光在他手中柴刀上停了停。
“哟,小子,怎么的?今天还敢拿刀砍我呢?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难道你也想跟你弟弟一样,断一条腿?”
叶生没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王癞子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,他啐了一口,沉声道:“小子,废话少说,三百文医药费,拿来!”
“没有。”
叶生吐出两个字。
王癞子脸色一沉。
“没有?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?”
他一挥手,身后三人立刻围了上来。二狗和麻子脸上还带着上次被打伤留下的淤青,此刻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壮汉老三则抱着胳膊,冷冷盯着叶生。
“王癞子。”
叶生忽然开口,指向棚屋檐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王癞子一愣,下意识抬头。
然后,他就看见了挂在那里的桃木牌。
“龙门庇佑”四个字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王癞子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这是...船.....船帮的桃木牌?”
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叶生没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王癞子咽了口唾沫,又仔细看了看那块木牌,确认没看错后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你.....你什么时候挂的牌?”
“昨天。”
叶生淡淡道。
“从昨天起,我就是船帮庇佑户了。王癞子,你若再敢动我们兄弟......”
他顿了顿,眼神更冷。
“船帮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王癞子浑身一颤。
他在水龙渡混了十几年,自然清楚船帮的实力。
“你......你他妈敢阴我!”
王癞子恼羞成怒,指着叶生破口大骂。
“老子只要你三百文医药费,你他妈倒好,直接花五百文去挂了船帮的牌!你这是摆明了不想给钱!”
“我确实不想给。”
叶生冷冷道:“三百文?你当我是冤大头啊?我弟弟的腿是你让人打断的,医药费该你出才对。”
“你妈的!”
王癞子气得浑身发抖,但他不敢动手。
船帮的桃木牌就挂在那儿,他若敢动叶生,今天就走不出水龙渡。
“好!好你个小子!”
王癞子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道:“不过,你别以为挂了船帮的牌就安全了?我告诉你,咱们走着瞧,哼!”
他阴冷一笑,转身就走。
二狗和麻子对视一眼,也赶紧跟上。壮汉老三临走前,深深看了叶生一眼,眼神里满是忌惮。
四人很快消失在栈桥尽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