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蒙蒙亮,叶生没有去砍柴,也没有去江滩拾荒,他就要等着王癞子上门。
他在棚屋旁的一片空地上,反复练习那张纸片上的刀法。
手里握的是那把生锈柴刀,刀刃卷了口,刀柄也松动,但此刻在他手里,却像是唯一武器。
劈!顺着肩膀力道,刀刃斜斜劈下。
砍!叶生腰胯一扭,刀刃用劲横扫。
撩!刀尖由下而上,划出一道弧线。
刺!全身力气汇聚于一点,刀尖直刺前方。
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汗水浸透了叶生衣衫,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,但他没停。在他眼前面板上,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。
【解锁技艺:基础刀法】
【当前进度:0/100(未入门)】
【效用:掌握基础劈砍技巧,轻微提升近战能力】
叶生嘴角微微勾起。成了,又激活了一门技艺。
他继续挥刀,每一次劈砍,都在脑海中回想纸片上的动作要点。
发力要顺,呼吸要稳,步伐要配合……
渐渐的,叶生那些生硬动作开始变得流畅,刀刃划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呼啸声。
【基础刀法】的进度条,也从最初的“0/100”跳到了“1/100”,然后是“2/100”,“3/100”……
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叶生才停手,他看了看面板。
【基础刀法:7/100(未入门)】
【站桩:29/100(未入门)】
这两项武道技艺,虽还远远不够。但至少,有了一拼之力。
当下,叶生收起柴刀,回到棚屋,准备给弟弟熬点稀粥。
叶开已经醒了,面色看起来尚好,偶尔会偷咳两声。
“哥,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?你已经砍柴回来了吗?”
叶开看着满头大汗的叶生,轻声问道。
“今天不出去了。”叶生回了一句,开始点火熬粥。
闻言,叶开面露疑惑,哥哥每日都会出去拾荒、砍柴,可今日为何不去了呢?
“哥...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听到弟弟问话,叶生添柴火的手一顿,心道:“一会儿王癞子上门,阿弟迟早会知道,不如现在告诉他,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想到此处,他添完柴,将粥熬在锅里后,来到叶开身旁坐下,将昨日二狗两人追他抢鱼,以及前几日被王癞子强迫卖柴的事说了。
叶开听闻后,低下头,愧疚开口:“哥,都怪我,要不是我,你也不用为了两条鱼再跟他们结怨。”
“傻弟弟,这怎么怪你呢。像王癞子这种人,本就是泼皮无赖,就算昨天我把鱼给他们,日后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欺辱我们的。”
“阿弟,你要记住,这个世道,虽弱肉强食,但让一让二,不能让三让四,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,更何况是人。”
“今日,我倒要看看,那王癞子能把我怎么样?”
说到此处,叶生眼神深邃冰冷、透着杀意。
“哥,你放心,一会儿跟他们打起来,我帮你!就算死,我们也一块去见阿爹!”
叶生心中一暖,没再说什么。
做兄弟,有今生,没来世。
随后,熬好粥,叶生给弟弟盛了一大碗,他自己也舀了一大碗。
饭后,晨光照进棚屋,叶开没有躺下,而是陪着哥哥在门口坐下。因为他想要与哥哥一道,等着敌人上门找打。
而叶生,则将柴刀横在膝上,手始终握着刀柄。
兄弟俩就这么等着。
期间,叶生和弟弟两人,又喝了两大碗粥,分吃了一个馒头。因为吃饱了,才有力气打架。
......
晌午时分,阳光落在江面,泛着白光,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过,留下断续的鸣叫,很快又被涛声吞没。
王癞子来了。
他叼着根草茎,身后跟着二狗、麻子,还有个叶生没见过的壮汉。
那壮汉胳膊有叶生小腿粗,沉默站着,像堵墙,影子把栈桥栏杆都遮去一截。
四人堵在从棚屋出来的栈桥入口,把叶生兄弟的退路彻底封死。江风从他们身后吹来,带着一种肃杀之气。
王癞子眯着眼打量叶生,随后吐掉草茎,阴阳怪气的开口:小子,听说昨天你挺能跑?今天怎么不跑了?”
叶生站在十步外,眼神冷俊,没应声。他右手握着柴刀,左手自然下垂,双脚分开,重心微沉。
这是【站桩】的架势。
叶开则站在哥哥身侧半步,手里紧攥着那根抵门的木棍。
他脸色苍白,呼吸微急,但背脊挺得笔直。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细发,露出一双和叶生极像的眼睛。
王癞子见叶生不说话,看了看他手里的柴刀,嗤笑一声:“哟,还敢拿刀了?行啊,你小子有种。”
他又将目光望向叶开,戏谑道:“呵,一个病秧子,也学人打架吗,这世道我看要日天了。”
身后三人顿时哄笑起来。
忽然,王癞子面色一冷,一挥手:“给我废了这两小子,让他们知道,水龙渡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二狗和麻子对视一眼,狞笑着朝叶生和叶开逼近。另外那个壮汉抱着胳膊站在后面,没动。
他是王癞子的底牌,只有在二狗他们搞不定的时候才会出手。
因为是晌午,附近并无他人,想来大家都回去吃饭了吧。
江风拂过,吹起两兄弟单薄的衣衫。叶生握紧了刀柄,心跳如擂鼓,但手很稳。
他没有退,也退无可退。
叶开看着渐渐逼近的二狗两人,心里虽有些害怕,但他依旧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。
这时,二狗和麻子已经狞笑着朝他们扑了上来,脚步踏得木板咚咚作响。
叶生也动了。他右脚后撤半步,刀随身转,一记斜劈,直奔冲在最前的二狗面门。
二狗吓得缩头,刀锋擦着他头皮掠过,削下一绺头发。
“操!”二狗怒骂一声,摸了摸脑袋。
麻子趁机从侧面扑来,想抱叶生的腰。
叶生不躲不闪,左肘狠狠后撞,正中麻子胸口。
麻子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踩断一截腐朽的栏杆边角,木屑簌簌,落进江里。
但二狗已缓过劲,一拳捣向叶生肋下。
叶生侧身,用刀柄格开拳头,顺势抬腿,一记低踹,踢在二狗膝侧。
【站桩】带来的下盘稳固,让他这一脚力道十足。
二狗痛叫,单膝跪地。
麻子又扑上来。这次叶生没留手,刀背横扫,砸在麻子肩颈处。麻子眼前一黑,软倒在地。
从交手到两人落败,不过三五息工夫。
就连旁边想要帮忙的叶开都傻眼了:哥哥何时有这么好的身手了。
其实,这也多亏了叶生这两日来的苦练,以及他每日砍柴时练出来的力气。
此刻,二狗也不敢再上前,而是退到王癞子身边。
王癞子脸色阴沉,他没想到,这个瘦弱的流户小子,竟然真敢动手,而且还伤了他两个手下。
他盯着叶生握刀的手,又看看他下盘:“你小子练过?”
叶生不答,刀尖微抬,指向王癞子。
“老三,你上。”王癞子朝那壮汉扬了扬下巴。
壮汉迈步上前,边走边活动脖子,发出咔咔响声,他步子很沉,栈桥木板吱呀作响,
叶生握刀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怕,是累。
刚才交手,他体力消耗极大。而眼前这个壮汉,光是气势,就比二狗和麻子强了不止一筹。
当下,叶生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【站桩】的要诀在脑海中回响。
气沉丹田,脊骨如龙……
不多时,壮汉在叶生面前两步处站定,也不说话,一拳直轰叶生胸口。
叶生举刀格挡。
“砰!”
拳头砸在刀身上,巨力震得叶生虎口发麻,险些握不住刀。
壮汉也不给叶生喘息机会,又是一拳。叶生侧身闪避,刀刃顺势撩起,划向壮汉腰侧。
壮汉冷哼一声,抬臂格挡,刀刃砍在他小臂上,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这家伙,竟然练过硬功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