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叶生眼前,那半透明面板,终于出现了新变化:
【解锁技艺:站桩】
【当前进度:0/100(未入门)】
【效用:微弱强化下肢稳定,极微量刺激气血(效果受姿势完整度、修炼环境、个体资质影响极大)】
成了!
叶生精神一振,几乎要维持不住姿势。
他强压住心中激动,仔细体会。
他感觉到,在那丝热流消失后,双腿酸麻感似乎减轻了些许,一种难以言喻的扎根感隐约浮现。
这【站桩】技艺,真的有效!
叶生维持姿势,强忍身上越来越强烈的酸痛。此刻,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未来的模糊方向。
武者!
若能入门,哪怕只是最低阶武者,力气也会大增,能干的活就多了。到那时,或许自己就能接更值钱的短工活来做。
甚至,有机会获得镇守府武者公会的“临时户籍”担保?
在这片世界,武者的社会地位,可是挺高的!即便是无籍武者,也会比普通有籍庶民高出一等。
那这样以来,弟弟的药钱,冬天的温饱,岁末的难关…都将有新的可能。
当然,前提是,自己能练出点名堂,并且,还不能把自己练废。
又过了半晌,叶生缓缓吐气,收势。下一秒,他双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他扶着墙,慢慢活动身上那些发僵的关节。
此刻,技艺面板上,【站桩】的进度条,从“0/100”跳到了“1/100”。
仅仅一点,却难若千钧。
......
此后接连数日,叶生天不亮就起。
他先去江滩,借着【拾荒(熟练)】技艺的天赋感知,在湿冷的沙石、腐烂的浮木和上游冲下来的杂物堆里,仔细翻找。
可收获很微薄,一把锈蚀柴刀、几块废铁片和残缺陶碗,偶有一两枚泡得发白的铜钱。
至于那股奇异的“灵蕴”残留感,却再未出现过。
看来,他此前拾到灰石和砂纸,似乎只是极其偶然的幸运。
不过,好在【拾荒】进度条在缓慢增长。
磨刀不误砍柴工。每到午后,叶生都会将那把锈柴刀磨砂好几遍,然后才背着柴篓进山。
砍柴是体力活,不过也是叶生目前最稳定的收入来源。
其实,他也想过去码头给船帮做短工,但每日短工名额有限,船帮都会优先雇佣义捐户。
砍柴休息间隙,叶生会寻找相对平整之地,摆开【站桩】架子。
无人指导,叶生全凭纸片上那些残缺文字和自己摸索。
一开始,他站桩姿势别扭,身体气血凝滞,站不了多久就会双腿打颤,头晕眼花。
技艺面板上的进度虽增长缓慢,往往半个时辰,才跳动一两点。
但好处是,当叶生每次站桩完,即使身体再疲惫,却在砍柴时,下盘会变得稳固些,他挥刀的力气也仿佛绵长了一丝。
或许是心理作用,又或许是“极微量刺激气血”的天赋能力最真实体现,叶生不敢肯定。
每到晚上,叶开睡着后,叶生会就着火光,坚持读父亲留下的那几本旧书。
随着【识字】进度条一点点爬升,叶生对这个世界的了解,也多了些碎片。
此方世界,东域有王朝,有宗门,有妖兽盘踞的灵山,也有鬼魅出没的荒墟。
而流户,不过是这庞大世界底层,最不起眼的尘埃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,叶开的病还是老样子,咳嗽时缓时急。
叶生用砍柴换来的铜板,去渡口那家唯一的小药铺,抓最便宜的药。
药铺掌柜是个干瘦老头,姓胡,看叶生的眼神总带着点怜悯与冷淡,也有一丝复杂。
“你弟这病,天生体质特殊,是打娘胎里就带上的虚症,光靠这几味便宜药吊着,难愈。”
胡掌柜捻着药材,慢悠悠道:“得用参须、黄芪这类温补元气的药材慢慢养,还得吃好些,不能见风受寒。”
叶生不语,只是默默数出铜板付钱。
参须?那可是镇上大户人家才偶尔用得起的,对他这种流民而言,是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这天傍晚,叶生又背着一大篓柴,来到渡口西头的小柴市卖。
柴市不大,有几个流户蹲在地上,面前摆着各自的柴捆。
来这里的买家,多是渡口往来船只上的伙夫,或是镇上偶尔来采购柴火的仆役,他们挑挑拣拣,压价极狠。
叶生刚放下柴篓,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哟,叶小子,今天你这篓柴,成色不错啊。”
来人是个膀大腰圆的糙汉,名叫王癞子,也是个无籍流民。
不过,他天生有股蛮力,据说年轻时在城里某个武馆打过几个月杂工,学了点三脚猫功夫,在流民里算个“狠角色”。
所以呢,在这渡口一带,他也算个小混混头目,手下带着两三个小跟班,平时就专干欺负弱小、强买强卖那些不地道的勾当。
此刻,王癞子已来到叶生跟前,他踢了踢柴捆,咧嘴笑道:“你这篓柴,爷要了,五个铜板。”
见此一幕,旁边几个流户低下头,不敢吱声,往常这样一篓干柴,起码能卖八个铜板。
叶生抬头,平静道:“王哥,市价是八个。”
“八个?”
王癞子眼睛一瞪,蒲扇般的手掌拍在叶生肩膀上,力道不轻,冷声厉喝:“好小子,敢跟你王哥讲市价。在这渡口,爷说的,就是市价。”
“五个铜板,爱卖不卖,不卖就滚,以后你这柴,也别想在这卖了!”
这时,王癞子身后两个小跟班也围了上来,抱着胳膊,不怀好意笑着。
叶生感到肩膀上的压力,王癞子手上的老茧硌得他生疼。
他目光扫过周围,其他几个卖柴流户纷纷避开了视线。
柴市尽头,两个应该是船帮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,又漠不关心转开了头。
流户间的争斗,只要不出人命,没人会管。
此时,叶生心脏猛地跳动着,暗忖:只给五个铜板,比预期少了三文。这三文钱虽不算多,但可能就少给弟弟抓一把药,或者少买半升糙米。
想到此处,他握紧了拳头,但紧接着,又缓缓松开。
自己【站桩】虽练了几天,腿脚变稳了些,力气也有增长,但面对明显练过拳脚,身材又魁梧的王癞子,还有他的两个帮手,硬抗毫无胜算。
无脑冲动,只会带来更坏后果。
“王哥,你说笑了,”叶生垂下眼,声音听不出起伏,“五个就五个,这柴我卖你了。”
说完,他弯下腰,将柴篓推向王癞子。
“哈哈,你小子还算识相!”
王癞子得意大笑,随即丢下五个铜板,示意身边一个跟班扛起柴篓,扬长而去。
叶生收起铜板,背上空篓,离开柴市。身后,隐约传来其他流户低声叹息,以及王癞子一伙嚣张的笑语。
走到栈桥处,夕阳将整条断龙江染成了暗红。叶生停下脚步,望着眼前翻涌的江水,思虑起来。
王癞子不会只强买这一次。他这次尝到了甜头,下次,下下次,只会愈发变本加厉。
自己必须更快变强,或者,找到别的卖柴门路。
接下来几天,叶生便开始打听消息。
终于,他从一个常在船帮码头做短工的流民口中得知,离渡口三里外,有个小渔村,那里也有零星人家需要柴火,价格也还行。
只是,这样以来,路途远,耗时多,每日砍柴量就少了。
最关键是,他乃无籍流民,又没路引,若私自前往别处村落,便是违反了大渊朝的流民禁令,被巡丁发现,会被抓去仗责。
但眼下,迫于生计,叶生也顾不上许多了。
这日一早,叶生背着柴篓,偷偷绕过渡口,沿江岸往下游走。
晨雾还未散尽,江面灰蒙蒙一片。他脚步很快,避开了王癞子常蹲守的那片柴市。
三里外的小渔村叫火石湾,因这里偶尔出现能打着火的石头而得名。
整个村子不大,只有七八户人家,靠打鱼为生,偶尔捡到几块火石,也会拿去坊市售卖。
这里的村民也需用到柴火,虽量不大,但胜在没王癞子那种地头蛇盘剥。
今日,叶生将柴卖给了一户姓孙的渔家,换了七个铜板和两条巴掌大的小鱼。
孙家老汉接过柴,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你是水龙渡那边的流户?”
“是。”
“往后小心些。”老汉压低声音,“昨天有巡丁过来问,说是查流户私下串村的,被抓到要打板子。”
叶生心头一紧,点点头,道了谢。
回程时,为了不惹人生疑,他未将鱼放进柴篓,而是直接揣进怀里,还特意挑了条更偏僻的小路,沿着江滩乱石堆走。
这里人迹罕至,淤泥深厚,但相对安全。
【拾荒(熟练)】带来的天赋感知,让叶生在乱石间行走时,格外留意脚下。
他偶尔翻开几块石头,捡到些锈铁钉和断鱼钩。
须臾间,面板的【拾荒】进度条,就从“37/500”跳到了“41/500”。
快到水龙渡的栈桥入口处时,两个人影拦住了叶生去路。
是王癞子手下那个叫二狗的瘦高个,还有另一个满脸麻子的矮胖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