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苏牧的左臂内侧,随着那微小的阵法被激活,阵纹的光芒透过肌肤,微微闪烁着,很快彻底没于皮肤之下。
苏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,那一小片区域变得与周围不同了。
一半是自身的经络,另一半则是他新开辟的阵法纹路,两种原本不相干的事物在此刻合二为一,无比和谐。
空气中的稀薄灵气,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他聚拢而来,并被他手臂内的阵法转化为细微的暖流,滋养着他的血肉,缓缓流入丹田。
虽效果极其轻微,但的确存在!
苏牧最开始种下的阵法,正是那简单到极致的聚气阵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,更没有骇人的声势,这安静的成功,令苏牧心脏猛跳,一股巨大的成就感顿时淹没了他。
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事终于成功了,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阵,但这无疑是从无到有的巨大一步。
他抚摸着那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手臂,嘴角不禁向上扬起。
但很快,他便从这份喜悦中抽身,开始复盘起方才种阵的过程,一来是聚气阵这种低阶简单的阵法,阵纹本就不复杂,二来此阵还需要时间检验。
当下他走出屋子,阵傀如雕塑一般立于门前,胸膛敞开,露出空空内里,其中的灵石已被苏牧摘下,因而此时的阵傀仅是没有动力的躯壳。
苏牧觉得该将阵傀还给秦阙了,只是大白日的自己总不能扛着这邪物去找他,便去了秦阙居处,结果被告知秦阙不久前再度外出历练。
这令苏牧有些不安,自己答应的阵盘还未曾给他,结果去得如此匆匆。
他只好将阵傀留在家中,这一日他又去了藏经楼。
“你要找二阶甚至是三阶的阵法图册?”当负责看护藏经楼的长老听说苏牧的请求,显得无比惊讶。
苏牧点了点头,这位长老负责悟道峰藏经楼一切事务,算是他的上司。
“外门之中,只有诸多入门的经书,像你想要的二阶阵法,外门没有,内门倒是有,但外门弟子与长老,皆不可从内门借阅经书。”藏经楼长老如是道。
苏牧闻言有一些遗憾,阵经之中大多数入门的一阶阵法他皆已掌握,如今想去研究一些更厉害的阵法。
可没有内门弟子的身份,他接触不到那些真正的道藏。
这时,眼前的长老看了眼左右,低声对他道:“你在内门有贵人相助,这事对我等而言难,但对他们来说,却是简单,一本二阶阵法,还是很容易给你弄来的。”
苏牧闻言一顿,随后道:“长老说笑了,我哪来的贵人。”
那长老摆出一副你小子莫装了的神情:“这悟道峰上诸多事务,只数藏经楼最清闲,而你在藏经楼中,又是那最清闲之人,偏偏这么多年,竟无一人觉得不妥,还不是因那贵人存在,你我二十年的交情,就不必装了吧?”
苏牧摸了摸鼻尖,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行完礼后与长老告辞。
他也考虑要不要找季月衣帮忙,但想了想还是作罢,自己能舒服地留在玄清宗,已经欠下人情,再因这些小事找她,苏牧开不了这个口。
她是玄清宗首席,道途璀璨,苏牧并非是不愿欠下人情,而是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还。
回到家中,苏牧将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,挂在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轻轻一震。
苏牧拿起一看,上面显现出一行清秀小字:“近况可好?”
他顿了顿,道:“承蒙师姐照顾,已入练气四重。”
苏牧想着近期似乎没怎么听说季月衣的消息,但这位师姐在宗门内的人望,一直无人能出其右。
按照季月衣的修为,其实已经可以担任长老之位,往后若再有进境,甚至能在宗中新开一脉,成为一峰之主。
但她仍旧是首席大弟子的身份,有人猜测,宗主这是欲将大位传给季月衣。
自身有本事有天赋,加上宗主信任,按理来说这样的季月衣,已然过上所有人奢望的生活,但回想起上一次去见季月衣时,对方并未如想象之中有春风得意,似是有些忧虑,却也不知为何。
苏牧心思转动时,季月衣的消息传来。
“已不算慢,看来五十年筑基有望,你我共勉之,修行若有难处,记得与我说。”
苏牧看到这一行小字时,不由笑了笑,尽管与她见面次数屈指可数,然每一次,他都能感觉到季月衣对自己的关爱之意。
苏牧只回道:“一切安好。”
“如此便好,最近若无要事,不要出宗门。”玉符之上,季月衣的消息再度显现。
苏牧顿了顿,想起了什么,看来宗门与青山宗的大战就要打响了。
甚至,很有可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两宗已经交上手了,否则季月衣不会如此提醒他。
二人用传音玉符又聊了几句,苏牧的猜测是对的,的确是因为青山宗的事。
不过,率先开战的并非玄清宗,而是青山宗!
就在苏牧闷头在家研究人体阵法之时,青山宗悄无声息地突袭了玄清宗在外的好几处产业。
这些产业乃是玄清宗立宗之根,涉及灵矿、玄铁、甚至是药圃。
好在是玄清宗有所准备,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。
目前这些事离他尚且遥远,在后来的时间,苏牧只是默默关注着宗门的动向。
时不时有捷报传回宗门。
内门某位长老带队,击杀青山宗数名金丹以及元婴修士。
玄清宗占得青山宗一处灵脉,这条灵脉被内门吴峰主整条拔出,迁入宗门之内。
内门三位弟子,捉住了青山宗的细作,立得大功,获得奖赏……
苏牧这一日,提着一壶酒来到了林长老洞府之前。
酒不算是那般顶级的灵酒,出自于灵植峰上的某位师兄之手,产出颇少,苏牧费了一番口舌,才以贡献点换来。
今日来,是为庆祝一件事情。
苏牧这位老师,已入元婴之境!
这一次,苏牧顺顺利利地走进了林常之的洞府之中。
师母也在,石案上摆着几道小菜,十分平常普通,哪怕是此前苏牧生活过的山村,哪位老人过寿,宴席规格似乎也比这要高上一些。
自上次的事情后,林常之并未给苏牧好脸色,他今日会来,也是因师母邀请。
他来到桌前,将酒放下,随后执礼道:“贺老师得偿所愿,修得元婴,盼老师道途平顺,早证大道。”
林常之不为所动,却忽然觉得脚下一痛,低头看去,只见一只莲足踏在自己脚背之上,还狠狠地转了转。
“坐……”林常之面色痛苦地对苏牧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