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功堂内外肃静至极,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讶异色彩,而这份安静持续了许久,直至苏牧修为破入练气八重境时,四周才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苏牧睁开了眼,眼中精光内隐,此刻丹田之中的灵力无比饱和,每一条经络随之舒展而开。
这种感觉很好,令他倍感轻松。
他看向周围,这才发现人群已经退到了课堂之外。
传功讲师走来,拱手道:“恭喜苏长老,今日连破三重境,筑基可期。”
苏牧回礼道:“不过一时幸进。”
说罢,苏牧便准备离开此处。
而这时,那传功讲师却是道:“苏长老稍等。”
说着,他看向了人群中的钱天放。
后者被他严厉目光扫过,不由打了个冷颤,随即默不作声地走出。
讲师淡淡开口:“方才苏长老开悟之时,尔大吼大叫意欲何为,莫不是想让苏长老遭到反噬?”
钱天放眼神一震,立刻道:“弟子岂敢!”
“敢不敢,你都已经做了。”讲师看向苏牧,拱手道:“苏长老以为,此人该如何处理?”
苏牧看了眼钱天放,说实话,方才若不是此人挑事,他还真不会想那么多,也就不会突然开悟。
但,这并不意味着苏牧就打算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。
此种事情若不惩治,以后怕是其他人都会骑他脸上来。
“顶撞我事小,但我突破之时,你却欲行打断,你我毕竟是同门,你怎能有这种心思?”
面对苏牧的质问,钱天放的脸色羞红,低着头,却又不愿意在苏牧面前服软。
苏牧无所谓他的态度,只是道:“罚你后山思过一载。”
钱天放闻言一怔,而后道:“我将要冲击筑基,后山苦寒,去了那里我岂有筑基的机会!”
一旁,传功讲师淡淡道:“三载吧,三载内,你不得回悟道峰,贡献点亦暂时冻结,不可交换任何物品。”
众弟子看到这里,心中皆是一惊,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之意。
后山对于玄清宗外门弟子而言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。
那里是整个外门灵气最薄弱的地方,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灵气。
待在那里修行,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,更何况讲师还禁止钱天放使用贡献点,这基本将他的路堵死了,往后三年钱天放便只能靠自己。
钱天放不由怒吼道:“这不公,凭什么,他一个寻常外门弟子,可得长老位份,而我不过一时恼怒,说错了几句话,却要受到这般对待!”
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传功堂,然而却是无一人回应他的话。
经过这样的事,苏牧更没有留在此处的意思,已是抬步离开。
而讲师快步追来,到他身侧同行。
“苏长老……”
苏牧脚步放缓,道:“长老还是直呼我姓名吧,弟子不敢僭越。”
听到苏牧这么说,讲师脸色稍缓,本以为他如此年纪就得一个长老身份,尾巴会翘到天上去呢。
他道:“还是称长老吧,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寻常弟子,我有件事要与你说个明白。”
“长老但说无妨。”苏牧道。
“如今你已是荣誉长老,地位尊崇,往后若是再来这传功堂,只怕其他弟子与我,都……”说到这里,讲师欲言又止。
虽然对方说得含糊,但苏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,当下便道:“这些年多谢长老照顾,往后我应该不怎么来传功堂上讲课了,不会让长老与其他众师兄弟为难。”
讲师脸色有些惭愧,道:“我本意并非针对你,在我眼里,你与其他弟子没什么不同,虽说你此前修行的确是慢了一些,但那股认真的劲头我是看在眼里的,往后若有不解之处,只管私下来问我就是。”
苏牧谢过,与这位讲师告辞。
成为长老,对于任何外门弟子而言,那都是身份的巨大跃迁。
许多外门弟子,若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筑基,大多都会离开山门。
运气好一些的,能留在外门得一个闲职,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。
修为到了筑基,而天赋又不足以入内门诸峰师长眼的弟子,在宗内熬得一定资历后,才可能得到一个外门长老之位。
这个过程,可能需要近百年。
苏牧入宗不过三十载,就已得名誉长老之位,甚至不必承担任何职务,便可得到宗门供养,也难怪钱天放会如此妒恨。
但苏牧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。
回到住所之中,他犹豫要不要让季月衣把自己这个长老之位给下了。
但思考再三还是作罢,如此未免会显得矫情。
更何况,他虽已练气八重,但要到筑基境,不知还要多久,有个长老的身份,至少每月宗门都会给予一些帮扶,如今他不能放过任何借力的机会,得尽早踏入筑基境。
而很快,他在传功堂开悟连破三重境的事便传遍了外门。
但饶是如此,只是令一些人觉得惊奇罢了。
就算那一日间苏牧连破三重境,但在同时期入宗的弟子里,他的修行仍旧落后大多数人。
许多人依旧觉得他未必能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成功筑基。
到了那个时候,便会有个十分尴尬的事。
一个五十年都没能筑基的名誉长老,届时,这个长老身份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笑话。
一年过后,宗门大战的形势彻底明朗,随着青山宗诸多顶尖战力相继陨落,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偏向玄清宗。
此战若胜,玄清宗将更上一层楼,青山宗的覆灭,远不止是一个对手消失那般简单。
还有其所掌控的福地灵脉,诸多道藏,乃至于门下弟子,这些资源都将反哺玄清宗。
玄清宗内外二门,沉浸于大战将胜的喜悦中。
苏牧这一日得到内门召唤,来人并未多言,只是请他去内门。
他本以为是季月衣找自己,结果就这么一路去到内门镇妖峰之上。
这里乃是玄清宗关押妖魔以及邪修的地方,整座山峰都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。
抬头望去,山顶上是一座锁妖塔,共十八层,高大而又尖锐,像是欲要射入苍穹的一根箭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