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患在腹中
凛冽的北风吹过冰封堡外的城墙,几个守夜军正在手持长矛站岗。
一阵脚步声传来,蒙多带着一批人来换班。
“蒙多队长,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。”
原先站岗的守夜军将控制绞盘的铜质钥匙放在蒙多手中,带着快要冻僵的手下急匆匆走下台阶。
就在这时,一阵寒风吹来,蒙多手下一个没戴头盔的守夜军帽子被吹开。
蒙多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手下,他看向前面的守夜军,幸好他们没人发现。
“上点心,要是误了神明的大事,你万死难赎。”蒙多用凌厉的眼神狠狠瞪了手下一眼,后者羞愧地低下头。
那名守夜军的头顶,原先象征忠诚的受戒印已经被抹去,取而代之的是死灵教特有的黑眼图腾!
蒙多在守夜军中已经发展了三十个教徒,他们想方设法调到了冰封堡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
天已垂暮,北风如往日般呼啸,在旁人听起来无聊的呼呼声,蒙多却明白这是长城守军的葬歌。
从瞭望塔看去,面前的大地还是雪一样的洁白。但蒙多知道,在目光望不到的尽头,兽人大军一定已经蛰伏下来了。
长城每隔几百步就有一个烽火台,对于重要的冰封堡更是如此。蒙多只能将自己的亲信安插在离冰封堡闸门近的烽火台,迟缓被人发现的速度。
就在这时,几十个人影出现在雪原尽头。
“唳——”一声清越的鸟鸣响起,吸引了长城守夜军的注意力。
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,在城门下喊道:“我是北境冰凰领的领主洛伦·血雀,有重要军情禀报,打开闸门!”
蒙多皱了皱眉,这支部队的出现很意外,让他产生了不好的预感。
但蒙多却无法阻止这支部队进入长城,因为随后而来的毫无疑问是守夜军,其中温特更是守夜军里比较有名的队长。
用吊下去的箩筐收上来手续,简单查验一番后,蒙多就将几人放了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德里克·赫斯特闻讯赶来,见到洛伦,他颇为惊讶,这个年轻的领主现在应该在黑堡群才对。
“尊敬的白杨领领主,我得到情报,守夜军中出现了叛徒,他会在兽人进攻的时候打开闸门。我特意来提醒您注意防范。”
“守夜军的叛徒?”北境白杨看向温特,温特这个空白之人罕见地露出了愠怒的神色。
“我不同意洛伦·血雀的看法,我只是护送他前来。”温特道。
“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?”德里克目光敏锐地看向洛伦。
“秘密线人,而且我知道那个守夜军官的名字——蒙多。”
温特的瞳孔微微放大,刚才站岗的确实是蒙多。而且洛伦不大可能认识平时面孔模糊不清的守夜军官。
“但如你所见,冰凰领领主。我们来的路上并没有发现兽人的踪迹,而且就算兽人会进攻,长城能瞭望到很远的地方,士兵很快就能组织起来。”
“那是为了赶时间和避免我们自己被歼灭,所以我们走小路一路上没遇到兽人。但我的异鸟在天空已经发现了鹰身人的踪迹。”
“鹰身人?如果再加上狼人的话,的确能快速突袭。”出人意料的,德里克·赫斯特竟然说话了。
“什么事?”就在这时,布莱克·霍桑和丹尼尔·韦斯也走了进来。
温特将事情简要地和布莱克说了以后,布莱克神色复杂地看了洛伦一眼。
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,那晚撺掇着北境领主们去韦斯家捣乱就是洛伦·血雀组织的。
这个洛伦一定有某种秘密情报组织,让他就像全身长满了眼睛和耳朵。
而德里克·赫斯特并没有被情绪左右大脑,他冷静地分析当前形势,清楚冰封堡的防御并非万无一失。
“伯爵阁下,我认为洛伦言之有理。”布莱克·霍桑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和洛伦站在了同一战线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撤下蒙多,让他负责巡逻任务吧。”
太阳已经落下来原野,只有淡淡的霞光笼罩在天际。蒙多攥紧了手中的铜质钥匙,他等待着约定时刻到来,打开闸门。
“蒙多!”忽然,温特带着一队守夜军走来。
走到蒙多面前,温特有些局促不安,但他还是让自己尽量以冷漠的语气说道:“你的任务有变,刚刚回来的洛伦·血雀对冰封堡不熟悉,你带着他四处走走。”
蒙多皱眉:“可这三天都是我的小队站岗啊。”
“特殊情况。”温特只是简短地回答。
蒙多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,他凑上前,用细微的语气问温特:“是不是那些北境领主干预的?”
见温特沉默不语,蒙多心中已经猜到了八九分。
“温特,你可别犯傻。我们是守夜军,只对北境守护和国王陛下忠诚。如果这些几年才来一次的领主们都可以使唤我们,往小了说是他们越权,往大了说,没准儿他们有人被敌人收买了,在破坏长城城防。”
蒙多的话击中了温特的心坎,虽然冰封堡守将是北境白杨,但守夜军可不对他效忠。
更夸张一点说,守夜军每天都在这里守卫,他们完全可以当北境领主们是空气,不鸟他们都可以。
温特感到头皮隐隐发烫,那是受戒印在起作用,抑制他脑中过多的思虑。在北境守护眼中,守夜军想的太多可不是好事,他们只需要勇敢和忠诚。
“我会留下一些人帮你,别再问为什么了。”
最终,温特决定留下一批可靠的手下,和蒙多一起值岗。
……
洛伦被安排在冰封堡一个保存还算完好的房间中,千年岁月的侵蚀,要在这所古堡里找个舒适的地方并不容易。
塞科弗斯停在洛伦肩头,在死亡山脉的那几天,这个小家伙也耗费了不少体力。
冰封堡的内部很大,这原来是银月王国容纳所有长城军团的地方,就像现在的黑堡群那样,只不过冰封堡是一个整体。
洛伦在冰封堡中徘徊,还依稀可见当年的剑痕和斫砍的痕迹。
在一面墙面前,洛伦停下了脚步。
那很明显是某篇重要的文字,被虔诚地刻在了玄武岩上,精致的刀工和四角繁复的图案彰显这些文字有特殊的意义。
但很可惜,上面的文字都是北境古文,别说洛伦,就是奥尔菲斯来了也看不懂。
“这是《亚瑟王赞诗》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洛伦看到翠绿色长发的维洛尼亚站在身后。
雷德曼靠近洛伦,谨慎地保护着他。
维洛尼亚缓步上前,她对这两个男人没什么兴趣,谈起古代历史倒是眼中多了几分灵动。
“可惜帝国覆灭银月王国的时候,大量毁坏了他们的文字,现在银月古文已经没有人认识了。”
“北境的大雪掩埋了很多往事。”洛伦附和。
现在再看维洛尼亚,这个曾经窈窕动人的少女,现在已经面容憔悴。
洛伦心中一紧,犹豫着要不要把烈焰领主已经遇害的消息说出来,让这位少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也是好的。
“你的鸟很漂亮,很有精气神。”维洛尼亚被塞科弗斯吸引,走过来用芊芊玉指轻抚洛伦的鸟。
“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品种,它是什么?”
“我们领地的一种野鸟罢了。”洛伦回答。
“血雀阁下,我不知道您的领地和烈焰领是否靠近,你是否听说过我的未婚夫的消息?”
少女期待地看着洛伦,那可怜的眼神令人不禁哀叹。
但这时,塞科弗斯忽然发出一声鸣叫。
洛伦面色一沉,和塞科弗斯通感多了以后他的感官也敏锐许多,现在他能明显察觉到,一股强大的气流正从长城外边袭来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