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么？”

　　城墙上的守夜军眯起眼睛。

　　天际，一层汹涌的黑云正压过来；地面上，好像雪崩一样的滚滚雪浪正在朝这里奔涌。

　　“有情况，点燃烽火！”

　　白天点雪原狼的粪便，现在是晚上，需要立刻点燃着火速度极快的荆木。

　　那名守夜军刚用硝石打着火，一把刀就刺穿了他的后心。

　　火把掉在地上，翻滚了两下就熄灭了。

　　在北境，生命和火焰都稍纵即逝。

　　他僵着身子，用尽毕生最后一丝力气回头，看到了同僚蒙多冷酷无情的眼神。

　　作为没有感情的守夜军，自然也不会对战友生出什么情谊。他想喊出声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地倒了下去。

　　倒下的守夜军感到头皮传来丝丝暖意，那是受戒印消失时的感觉，记忆和感情如春天融化的冰雪在脑海里浮现。

　　“爸爸，爸爸，我已经练了好几天剑法了，我能和你一起去打猎吗？”

　　可爱的儿子拿着木剑，一边摆出几个四不像的姿势，一边抱着自己的大腿乞求能带他一起去打猎。

　　他当时笑了笑，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。等到再回到村子的时候，兽人已经将整个村子屠戮一空。

　　那把带血的木剑在灶台边被找到了，上面还有和金属磕碰的痕迹。

　　那天没带着儿子一起去打猎成为了他一生的伤痕。他浑浑噩噩地流落在长城外，直到遇到守夜军。

　　忘记并不是惩罚，对他而言反而是救赎。从那以后，他只会偶尔想起过去三十年的人生，每当悲伤要涌上心头的时候，受戒印都会灼烧他的大脑。

　　现在，他终于可以解脱了。

　　但看向蒙多带人向闸门控制室走去，他瞬间明白了蒙多的心思。想到蒙多竟然要把兽人放进来，他感到愤怒从每一个毛孔溢出。

　　地面上本已熄灭的火把忽然燃起了一瞬火光，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长城上回荡：“蒙多背叛了我们！”

　　刚刚被兽人吸引注意力的守夜军们瞬间回过了神，温特留在这里的守夜军拔出武器，和蒙多的死灵教守夜军厮杀在了一起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长城其他烽火台也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情况，耀眼的火光陆续燃起，守夜军们终于看清了那些黑云和雪浪是什么。

　　铺天盖地的鹰身人和狼人正在向冰封堡袭来！

　　“城门没开，我们被骗了！”伊戈尔从半空落回地面，冲狼王芬里尔抱怨道。

　　“不，他们遇到了麻烦，很可能双方正在鏖战。你看，只有冰封堡主闸门那里的烽火台没有点燃，无论哪一方赢了，打开城门和点燃烽火台总会发生一个。”

　　芬里尔毒辣的眼光令伊戈尔倒吸一口凉气，伊戈尔一直对芬里尔在兽人军队中的超然地位有所质疑，现在他有些服气了。

　　“鹰身人马上去支援内应！”芬里尔命令道。

　　高耸的长城令大部分鹰身人感到窒息，通常在到达这个高度后，鹰身人的注意力不得不全部放在飞行上，飞过去只能成为守夜军的活靶子。

　　而现在，伊戈尔带着自己的侍卫，亲自向着城墙冲锋！

　　“鹰身人！射箭！”

　　陆续赶来的守夜军发现了空袭而来的鹰身人，立刻弯弓搭箭朝着这些兽人射去。

　　飞来的鹰身人都是伊戈尔手下的精锐，每个坠落的身影都狠狠地刺在伊戈尔的心头。但伊戈尔更明白，现在不成功就成仁！

　　终于，三十几只鹰身人降落到了长城城墙上。

　　“摘下头盔！”蒙多大喊一声，死灵教的守夜军们摘下了头盔，露出了黑眼图腾。

　　伊戈尔既见过塔尔赞的图腾，也曾在守夜军的尸体上见过受戒印，敌我之势瞬间明朗。

　　挥动手中糖瓜大小但却重达千钧的铁锤，伊戈尔一出手就将一个和蒙多缠斗的守夜军敲碎脑壳。

　　“蒙多！”温特持剑赶来，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在闸门控制室外和兽人并肩作战的守夜军们。

　　那个男人，竟然说对了……

　　号角声响起，整个冰封堡躁动起来。

　　洛伦和雷德曼走出冰封堡，看到大批守夜军已经拿好了武器向长城奔赴。

　　“怎么回事，洛伦？”布莱克·霍桑带着他的骑士们匆匆赶来，他下意识就觉得洛伦肯定知晓一切。

　　“兽人杀过来了，我们马上去长城支援。”

　　洛伦一边说着话，冰凰领的骑士们一边在塞科弗斯的指引下聚集到了一起，成为守夜军以外最快动员的部队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丹尼尔·韦斯也赶来了，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——长城的闸门被打开了！

　　闸门缓缓震动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　　冲锋在前的兽人们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，就连芬里尔也不禁吞了口唾沫。

　　击穿长城，这是在兽人历史上也极少取得的荣耀！

　　城墙上，守夜军和叛军的战斗已经白热化，死灵教信徒死的已经寥寥无几，全靠鹰身人还在拼命死撑。

　　控制室内，蒙多和仅剩的信徒拼尽全力，将闸门一尺一尺拉大。

　　狼人已经奔袭到城下，守夜军们虽然已经列阵相待，但之前的防御计划都是依托长城，守夜军未免显得有些仓促。

　　“为了帝国！为了荣耀！”为首的狼人瞪着猩红的双眼，它无法想象自己会在后世兽人的歌谣是多么传奇的存在，哪怕面前是火山它也敢跳下去！

　　守夜军在最初的慌乱过后，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他们本就是北境最残酷的杀人机器，当外敌入侵时，守夜军身体最深处的杀戮和残忍也被唤醒。

　　况且狼人在地面战场并不擅长攻坚，这两股疯狂的力量绞杀在一起，战线僵持在了甬道内。

　　“蒙多！”温特举起剑，朝着闸门控制室走去，他要亲手了结这个叛徒。

　　这时，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——黑翼部落酋长伊戈尔。

　　伊戈尔挥出战锤，温特用剑格挡，自身反而被震退数步。

　　闸门彻底打开，狼人和鹰身人像潮水一样涌入，守夜军面对地面和天空的双重打击渐渐不支，战线逐渐吃紧。

　　“长城完了。”芬里尔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，但很快，它震惊地瞪大眼睛，因为兽人战线忽然急剧后退。

　　一抹银亮色在军队中穿梭，所过之处，兽人便成片成片倒下。

　　直到将先锋兽人杀到甬道外面，芬里尔才看清了那个身影。

　　一个瘦高佝偻的身影骑在白马上，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枪，虽已年迈，但在战场上却散发着比任何人都强的杀气。

　　一般来讲，人们将一个人能扭转战局的骑士称作传说骑士。

　　而现在将兽人挡在门外的，就是北境唯二的传说骑士之一——“北境白杨”德里克·赫斯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