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禁很懂得分寸,他再次行礼道:
“大人的别部司马自然要比属下的更重一些,另外属下既是大人提拔,岂敢不谢提携之恩!”
在汉朝提携之恩是很重的,所谓门生故吏便有此意。
可以说,秦汉这次让于禁升任司马,便算是他的恩主了,而于禁也懂事,这就让局面和谐了。
秦汉在山中停留一日,期间分配了矿场的工作和任务,留下了徐锴、吴敦和管旭带的八百人后,他带着笮融、管亥和七百人南下了。
因为有马,秦汉这次返回费县只用了三天。
这一次,秦汉带着上千战马归来,七百军几乎人人带甲,可谓是铁甲粼粼、战马萧萧,声势浩大,看呆了城中的豪右闾左,赶来迎接的秦震等人也是唏嘘不已。
而秦汉在入城前就下马了,且他一如从前般谦逊的迎上秦震便行礼、喊着三叔,之后又跟孙霸、张伯等人见礼,丝毫未见张扬和放纵。
秦震十分满意,孙霸等豪右们也松了口气,毕竟看到秦汉这么威风的回来,他们豪强们有点怕的。
老道则很直接的上来要驽马,因为他带人在外垦荒需要畜力。
秦汉苦笑着安抚老道:
“驽马我想用在辅军中,不过你放心,今年之内一定给你足够的牛羊牲畜。”
老道这才作罢,秦汉跟众人在城门口寒暄完后,没见到伏青,便问了老道,老道颇为感慨道:
“伏先生在南边主持引水改道,他要把南边的荒田都改造成良田。”
“伏先生真乃大才,不仅懂得耕种、内政,还懂得水利和机巧。”
秦汉也知道伏青有才,却也没想到他懂得水利。
当下,秦汉也顾不上入城了,他想跟秦震、孙霸等人告罪,然后安排军队自去休整,便带着管亥来找伏青了。
笮融本是应该带着水军回去水寨的,但他却要带着军队来帮忙挖渠,此举自然是为了讨好秦汉和伏青,但也真的如秦汉的意。
更让秦汉觉得,改造军队,应该让笮融带头。
秦汉等人赶到城南水道时,看到伏青正穿着短打在河道中勘察。
秦汉看他赤脚站在泥水中,不免打趣:
“伏兄,清凉否?”
伏青看到脸色飞扬的秦汉,也是展颜笑道:
“此时正好,但再过些日子便凉了,所以水渠改道要尽快。”
秦汉当即点头,指着笮融道:
“他的水军都归你调遣,不过我的七百龙骧军要带着南下了。”
伏青闻言,便从水沟爬了上来。
秦汉拉他上来,随意且自然的接了水瓢帮他冲洗。
之后,俩人就地坐在水道边上,望着远处蜿蜒的河道聊天,伏青很有感触道:
“其实,开阳县的水道田地比这里好,能养活更多人。”
秦汉知道他想说什么,便接话道:
“可惜开阳豪强不仁,开阳县令也是个不管事的。”
伏青苦笑道:
“是啊,所以司马这次南下,恐怕会面对豪强和县令的刁难,未必能快意恩仇。”
“另外,司马这次立功有封赏吗?”
秦汉无所谓的摇头:
“没有升官,但我有了兵甲战马,足以武装一千铁骑。”
伏青点头:
“司马不缺军力,但缺道义,此次南下,即便有孙观找出来的证据,也不好抄灭开阳豪强,除非有大义傍身。”
很多人都觉得汉末乱世,有武力有军队便足以横行天下,但这濒乱时代还是讲究些道义的,就比如现在,要想对整个开阳的豪强出手,必须有足够的理由,哪怕是编出来的。
而伏青就为秦汉准备了理由,他道:
“我已让丈八和孙观以被害村人的身份起事了,如今他们队伍已有两千多人,声势浩大的揭露开阳豪族罪行,轰动全县,也惊动了琅琊相陈遵,将军可以凭借剿匪的名义再入开阳,并以此惩处开阳豪强了。”
秦汉明白伏青的意思,要自己跟孙观演一出戏,然后才好高举大义的对开阳豪强出手。
不过,秦汉猛然想起了辞别赵杰时,赵杰问自己是否愿意出郡剿匪,难道就是此事?
另外,秦汉更奇怪:
“孙观和丈八哪来的两千人?难道是丈八以前旧部?”
伏青点头:
“丈八旧部一千余人,另外我也找了些人。”
伏青在开阳县做的是低级佐吏,但他的影响力和威信毋庸置疑。
秦汉起身,肃容行礼道:
“多谢景黛兄帮我谋划,如此开阳可定!”
伏青急忙起身回礼,道:
“你就别跟我客气了,只要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。”
秦汉急忙摇头:
“有景黛兄坐镇后方,我才能全力出击。”
“对了,我还带回了刺史桥瑁的任命,景黛兄现在是费县令了。”
秦汉把文书和大印拿了起来,捧给伏青的时候,秦汉有些担心他会拒绝。
结果很意外,伏青竟然爽快接了,甚至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只是伏青却问:
“我若在费县改革,让本地大族出让利益,司马能支持吗?”
秦汉当即点头:
“只要景黛兄一句话,我散尽家财都可以。”
伏青笑了起来,甚至还有几分打趣道:
“算了吧,你现在家产都在军队上,为了垦荒和船厂,早就负债了。”
秦汉挺惊讶的:
“我资产千万都花完了?”
伏青也不客气,道:
“当然,若不是李婉姑娘支持,你船厂工人的安置房都安排不了。”
说到这里,伏青又看向城外正在建造的民居,道:
“还有这些流民的安置,你可是花了大价钱,木材石料、饮食药品,从不吝啬。”
秦汉笑了笑没说话,他为了安置这些流民的确是下了血本,一是因为不忍,另外也是因为他把这些人当成了自己的私产、或者说是基地居民。
秦汉知道,只要自己对他们好,他们会拼命回报的。
况且,徐锴的五百琅琊兵就是从他们中选出来的,都是沾亲带故的家人、乡人,岂能不好好安置。
而也正是因为秦汉此举,彻底俘获了伏青的心,伏青庆幸自己跟着他来了费县,得遇仁主、一展抱负。
俩人在河边说完,便都沉默着坐了一会,虽然没说话,俩人却没感觉尴尬,反而是有种轻松惬意之感,不知过了多久,伏青忽然问了一句:
“你对度田如何看法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