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昱和王脩的担忧很快被震惊抵消了。
因为秦汉抄出的粮食数量太多了,上百万石粮食,足够赈济数万、甚至数十万灾民。
小小开阳的十几个宗族便囤积了百万粮食,可见他们多么疯狂,且他们操纵周边粮价飞涨、饿死黎庶无数,还有他们对村镇居民的驱杀和迫害,笔笔血债也足够抄灭了。
赵昱和王脩都是德高君子,对这种恶贯满盈的宗族实在无法忍受。
但秦汉的恶名也的确传开了,且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,秦汉被骂上了风口浪尖。
甚至有人建议陈相驱逐秦汉出琅琊。
陈遵对此持沉默态度,并未做出任何回应。
而陈遵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默许了,郡中更多官吏请求驱逐、甚至惩治秦汉,就连军中将校也参与了。
陈遵见此,越发犹豫了,最后在陈武也站出来后,陈遵无奈的下令、让秦汉暂回费县了。
陈相的命令传到开阳,县令陶宗却是一脸的苦逼,因为他不敢驱逐秦汉。
陶宗见识过秦汉的手段,真的不想惹这尊杀神,而陈相为人宽厚,得罪他比得罪秦汉好的多。
总之,陶宗干脆装病,压着陈相的命令不管了。
陶宗这次任性的挺了秦汉一把,却让秦汉为难了。
毕竟这是秦汉跟陈遵演的一出戏,目的就是引出国内的幕后豪族,也好解决这些暗处的敌人。
结果陶县令不配合,差点让戏演不下去,好在陈武带两千兵来驱赶了。
秦汉跟陈武有仇,所以俩人毫不意外的起了冲突、并且打了起来,场面可谓激烈,陈武和秦汉两人部下都有伤亡,受伤者更多。
最后,陶县令出面劝架,并将秦汉受伤的兵将暂留开阳疗伤,而秦汉则带着本部兵马撤出开阳了。
但陈武还不罢休,又带兵赶到了城北的军营,强行驱赶丈八等部,并爆发冲突,丈八等人不敌撤入了山中逃遁。
总之,在秋末冬初的寒冷萧肃中,秦汉撤出了开阳,只有船厂还在,但传言也被陶县令接管了。
也就在几天之后,昆山的贼寇突然势大,陈相抵挡不住,败退撤往莒县。
而贼寇追击过程中竟然兵分两路,一路追杀陈遵,一路直逼开阳来了。
陶县令得知消息自是心焦不已,他想找陈武带兵守城,结果陈武竟然带着部下去支援被贼追杀的陈相了。
陶县令无奈,只能找来李旦和张达商量,但张达称病不来,只有李旦带着数百家丁仆从来了。
陶宗见此,颇有些意外,毕竟看李旦这样子似乎是想拼命,他有些迟疑道:
“咱们先尝试和谈,毕竟是贼寇,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钱粮。”
陶宗自觉府库中还有些盈余,破财消灾嘛。
但李旦却很直接,道:
“他们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财,而是为了开阳这个地方!”
陶宗有些不理解,但他终究是老油条了,且也见多了龌龊,所以很快就想到了什么,他追问道:
“这些贼寇中有哪些大族?”
李旦略作犹豫,便道:
“能在琅琊掀起这么大的动静,肯定有伏家,另外可能还有下邳的陈家!”
“张达那小子娶了陈家分族女子,也算是跟陈家有关系了,他这次称病不出,八成是憋着坏呢,大人可派人严密监视。”
陶宗整个人都不好了,因为他觉得这情况有些严重啊。
伏家和陈家都掺和进来了,自己一个小小县令能干什么?!还是逃命吧。
李旦见他动摇,急忙劝道:
“大人,我们已经被定性为秦汉一党了,只能坚持到底,不管投降还是逃跑都没用。”
所谓的一条道走到黑,很多时候不是不懂得变通,而是根本就无法、也不能变通。
陶宗一向是个软骨头,但他不傻,被李旦说通之后,他也就横下心来了:
“我县中还有上千县兵,再把府库的钱粮都拿出来招募义勇,足以守城!”
“另外,我这就派亲信去让看住张达!”
李旦连声叫好,且鼓舞道:
“陶县令且放心,我已经派人去找秦都尉求援了,明日最多后日他便能赶来。”
陶宗有些没信心:
“秦代都尉是被赶走的,还能回来吗?”
李旦十分肯定:
“自然!秦都尉有野心,肯定不会放弃开阳。”
“另外,你陶县令可是秦都尉的媒人,他肯定会来救你的。”
陶县令不由点头,是啊,自己介绍的卞玉儿成了秦汉的夫人,听说还举办了盛大的婚礼,看来秦汉是很满意的。
只是,陶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,他跟秦汉之间的感情没那么深厚,人家未必看中自己,最多也就是看中了自己守的开阳县而已。
但对手们肯定不会这么想,他们只会觉得陶宗是跟秦汉一伙的,所以,陶宗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在对手哪里讨到好处了,既被定性为秦汉一党,那就坚持下去吧。
一两日而已,应该可以撑下来。
然而,当贼寇出现在城外时,陶宗还是被吓到了。
只见城外漫山遍野的全是贼寇,人数足有上万,且在这些贼寇中明显有一支队伍姿容不同,只见他们兵甲齐备,强弓硬弩,甚至还有些重甲兵。
这分明就是大族队伍,而且这些人明目张胆、都懒得遮掩了,明摆着要指挥贼寇攻城。
陶宗气的跳骂道:
“驱贼攻城、坐收渔利,无耻之尤!”
李旦见对方兵甲精良,但未携带攻城器械,不由担心:
“大人派人看好张达了吗?”
陶宗刚要点头,却见自己的仆从慌慌张张的赶来了:
“大人,不好了,张达带人造反了,他还放出了死牢里的杨海父子。”
陶宗的脸顿时黑了,李旦则是抄起长矛就往城墙下面跑,一边喊:
“都随我来,张达肯定去开东城门了!”
李旦反应可谓迅速,然而还是晚了,张达带着数百人直扑城门,城中县兵根本阻拦不住。
李旦拼死抵抗,还被戳伤了大腿,陶宗带人救下李旦,带着他撤退:
“开阳完了,咱就撤吧。”
“北面就是大山,咱们先逃入山中,然后再去找秦汉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