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属下,自然更喜欢一个仁义的上司,即便他是装的,至少也会维持表面上过得去。
想通了这些后,回去的路上秦汉便开口了:
“县内接连发生惨案,皆因武力废弛,属下作为县尉,难辞其咎,属下想戴罪立功,招募新兵,清剿流寇,护费县平安。”
县令并未立刻应声,而是骑马走了一段距离后,才用感慨的口气道:
“县尉能如此振奋,我费县之福啊!”
“只是本官很奇怪,县尉改变如此之大?”
秦汉知道县令怀疑自己呢,毕竟原主真的挺废,空有一身勇武却性格懦弱,背靠大族却非小家子气。
如今,秦汉的改变的确挺大,所以他必须要给县令个解释。
“属下之前的确胆怯,也是有些无奈的,但如今见县令大人英明、郡兵残暴不仁,我若再尸位素餐下去,便对不起县中乡人了!”
县令这才郑重打量秦汉,见他目光坚韧、不由点头:
“看来你是开悟了!好!便允你建军,县中武库还有百余套甲,刀剑弓弩约有千数,你自取便是。”
秦汉有些失望,因为县令给的物资太少了。
费县乃是大县,按照此时郡县武库标准,这种县武库的兵甲应该有五百套,刀剑上万才对。
而且,秦汉不仅是想要兵甲,还想要粮饷。
汉朝的兵役制度乃义务兵役,并无军饷,官方只给提供兵甲武器,有时候粮食都要自己解决,好一点的地方才会提供粮食。
相比之下的世族部曲待遇就好多了,有粮饷、免徭役、立下战功还有奖励。
所以,私人部曲普遍比一般官军战斗力高。
正因此,秦汉才想建立一支有军饷的精锐部队。
毕竟财力是保证军队战力的重要基础。
可惜,如今见县令这种态度,秦汉觉得有点行不通。
县令感觉到秦汉情绪不对头,便叹道:
“县尉可是觉得我小气?不给你兵甲?”
不等秦汉解释,县令继续开口:
“是真没有,费县闹了数年流贼,多次清剿,损耗严重。”
“实不相瞒,本官之所以得罪郡守,也是因为费县交不出更多兵将粮饷。”
秦汉哑然之余,觉得这县令应该算是个好官,毕竟他对县内百姓真的不算盘剥,所以,整个官衙都有些清汤寡水。
费县近几年疲敝、且多流寇,所以军备是用完了啊。
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县令后,秦汉忙道:
“属下惭愧,未体恤大人苦衷,如此属下便自筹些军费。”
秦汉能做费县县尉,家族实力自是不错的。
而县令也没有甩手不管,他沉吟道:
“县尉筹军乃是为了护境安民,县中岂能不管。”
“这样吧,县中漕运交给你了。”
秦汉闻言,惊喜异常。
因为掌控漕运收入可谓暴利。
费县虽不是水乡,但境内也有两条行船的河流,一条是祊河,属于沂河的一级支流,从西向东贯穿费县,在县内长度近百里,另一条温凉河则是祊河的支流,斜行贯穿费县西南,境内长度一百余里。
这两条河流不仅为费县提供了充足的水源,更提供了便利的漕运。
秦汉有了这两条河流的漕运收入,每年何止百万,更重要的是,这两条河里还可以练水军,有了水军就可以进沂河、泗水、巨野泽、济水,环抱整个泰山郡!
想的有点多了,秦汉回过神来后,急忙冲着县令道谢。
县令也坦诚道:
“漕运多牵扯本地宗族,县中也难收取,县尉是本地大族,也只有你方便了。”
这倒是实话,但好处给了你要认,秦汉再次道谢:
“若无大人,属下万万不敢想这漕运的。”
“大人放心,属下会尽快掌好漕运,并为县中分忧。”
所谓“分忧”就是要给县令好处了,县令也明白他的意思,不过他倒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,反而是道:
“这个不着急,县尉若是有心,便把山前村的后事安置好了。”
毕竟这可是面子工程,另外县令可能也有几分真心的。
秦汉立刻点头:
“大人放心,一定按大人的名义安抚好。”
县令颇为满意,一路赶回县城后,便催促秦汉快去休息。
秦汉先去城外的仓廪看了降兵情况,见秦檫已带着降兵修补仓廪、改造围墙了。
不过降兵们看到秦汉之后都颇为仇视、毕竟一日夜都不让休息不给饭,简直折磨。
连带跟着秦汉的管旭也被这些郡兵仇视了。
但秦汉没给他们好脸色,当场斥道:
“我刚从山前村回来,两百六十五人被你们残忍杀害,简直丧尽天良,但我相信这绝非你们第一次杀良冒功。”
“你们若是有人愿意招供之前罪行、揭露更多冤屈,我便让他每天多吃一顿饭。”
秦汉说完,自然更引爆了降兵们的愤怒。
但秦汉未做理会,吩咐秦檫严加看管后,便回城休息了。
秦汉并未去秦家老宅,而是去了自己的住宅。
虽说原主父母早亡,亲近之人不过是叔伯兄弟,但刚穿越来,秦汉还不想跟那些族人们太近,也省的漏了破绽。
况且今日太累了,他回了自己住处,倒头就睡。
这一觉从中午睡到傍晚,直到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了,他才爬起来找吃的。
可惜,原主也是个不做饭的,且没有成家,连个服侍的丫鬟都没,甚至都没有看门的仆从。
偌大的院落,只有他一个人。
站在初夏的黄昏中,看着渐昏的天色、感受着微热的空气、秦汉感觉有点寂寞和失落。
稍做收拾,秦汉便上街吃饭。
结果出门就看到有两个骑兵在站岗,秦汉认得他们,是管旭麾下,他不由惊道:
“站多久了?”
两个骑兵都很年轻,且还有些腼腆,也不敢看秦汉,都低着头道:
“半天……”
秦汉有些生气道:
“何必给我站岗,都去休息。”
“你们没地方睡觉?”
两个骑兵急忙摇头:
“有,城外仓廪已改成军营了,我们骑兵都有单独的房间。”
“只是我们觉得有罪在身……”
秦汉很敏感的追问道:
“我今日让那些降兵检举犯罪,你们担心被举报?你们做了什么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