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汉犹豫良久,有些泄气道:
“暂时先只收婴儿吧,城中的那些孤儿们,你多留意下,必要的时候接济,钱粮我出。”
赵三肃容行礼,道:
“大人仁德,小人代费县所有人感谢您。”
秦汉摆手:
“先别客气,把人招来,照顾孩子的女人需要找熟悉、有耐心和爱心的。”
赵三拍着胸脯道:
“这好说,我内人在家无事,可以来帮忙,且我的街坊邻居也都闲着,我找几个好的。”
秦汉也听出来了,现在过了春耕,所以多数人都闲着,另外费县工商业不发达,也没活干。
不过,秦汉也提醒道:
“来这里工作的尽量长久干下去,毕竟养孩子需要经验。”
“另外,我是给月俸的,就按……每月八百钱吧,干的好了还有奖励。”
八百钱不多,如今街上包子还一钱一个。
但对吃不起包子的人来说太多了,赵三惊讶的连连摇头:
“多了,多了!”
“大人办这孤儿院乃是行善,岂能在工人身上花太多,应该都用在孩子身上。”
秦汉见赵三人靠谱还善良,便干脆把这孤儿院的后勤交给他了。
“我接下来还要募兵训练、忙得很,所以,孤儿院的事情你多费心。”
“工钱就按八百,另外新员工有试用期三个月,工钱六百。”
“孤儿院现在就开张,派人把消息散出去,有弃婴便全都接来。”
毕竟早一天开,就能多救一个孩子。
赵三自然是连连点头,且他看着有条不紊安排的秦汉,只觉敬佩不已。
孤儿院当天就开了起来,赵三等县兵大量购置物资、聘用工人,此事在费县也算是一时轰动。
秦汉没在孤儿院盯着,因为他要去校场选兵了。
县令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,募兵十日,作为县尉,秦汉自然要在校场坐镇了。
只不过,秦汉来到操场之后有点被吓到,他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。
毕竟这才大早上的,竟然就站了数百人。
大家对于募兵这么积极的么?
就原主的记忆中,县人对兵役是充满排斥的。
且原主的名声也不怎样,号召力也不行,第一天就来这么多人,就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大人,管饭吗?”
“听说还有军饷?是真的吗?”
等听到近前的几个青年询问之后,秦汉隐约明白了,他们是被军饷吸引来的。
秦汉早就跟县令说了要募集精兵的想法,也说了军饷的事,所以县令在公告里就提到了。
因为看到有钱拿,这些人才这么积极的来了。
面对这些人热切的目光,秦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穿过他们,走向了高台。
站在台上,下面数百人鸦雀无声,满脸期待的看着秦汉。
这感觉,有点上头。
秦汉深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的喝道:
“有军饷,每月一千钱,但我要的是精兵!”
“年四十以下,负重五十斤,日行百里者方能入选。”
这个标准一出来,整个校场鸦雀无声,显然是被吓到了。
秦汉从众人身上扫过,看到许多人虽然骨架高大,但瘦弱且营养不良,所以,这个标准是很难完成的。
真怕最后一个人都招不到。
“罢了,实在不行就放低标准。”
虽然放低标准,但兵源质量应该不会下降,因为这些人只要营养跟上去了,身体素质自然会上来,百里越野自然不在话下,
但这就需要秦汉有更多的钱养兵了。
总之,因为今天来的人多,秦汉便在当日进行选拔,百里越野,他们可能会跑一天,秦汉自然没时间盯着,便把监督选拔的任务交给了管旭。
而秦汉则打算去接管漕运,毕竟能早一天收钱。
安排好后,秦汉给管旭留了十骑,自己带着管亥等十余骑出城,去接受、视察城外的漕运了。
费县内的两条河段加起来超过两百里,即便费县如今经济衰退、整个王朝下行,但河中往来船只很多。
这是因为费县位置特殊,作为泰山郡东南的县城,连接南边的整个徐州水脉,可谓交通枢纽。
而秦汉看过河里的船只数量后,预测漕运收益每年何止百万,但找到负责漕运的佐吏后,他竟然说每年只有二十万。
县中漕运归少府管,费县少府孙霸自然不会亲自守在河边收费,负责收账的是个年约五十的佐吏,却须发花白,形容枯瘦,他捏着账本给秦汉看,一边尖着嗓子道:
“江河日下啊,以前漕运近百万,这几年不行了。”
秦汉没接账本,只是道:
“之前的账目我不管,我只管以后。”
“所以这账本就不看了,麻烦老丈把走漕运的船只情况给我说一下吧,或者写下来最好。”
秦汉叫对方一声老丈,也算是对他的尊重了。
老佐吏倒也干脆,道:
“费县河里船只多来自外地,其中南武阳和开阳县最多。”
开阳县乃是琅琊郡(国)治所,位置在费县东南,乃是承接兖州和徐州的交通枢纽,所以船只自然多了。
“只可惜,开阳的船多是徐州大族,不好收费,尤其是“麋”“陈”等几家。”
“而南武阳县的船多是本郡郡守的,如何敢收费。”
“至于本地大族的船,就不用老朽说了吧。”
听老佐吏直接说了重点,秦汉急忙点头,拱手道谢:
“多谢老丈提点。”
自己毕竟是来抢了对方活计,而他还能如此相告,实在难得。
而且,秦汉手下暂时也没能用的书吏,便问道:
“敢问老丈贵姓?”
老佐吏摆手:
“不敢称贵,老朽贱姓程、程铮。”
秦汉再次拱手,道:
“程老是少府孙霸雇来的吧?”
见对方点头,秦汉便恳切道:
“既然如此,在下也想雇程老,不知您意下如何?”
程铮有些诧异,道:
“大人敢用我?”
秦汉看着对方身上洗的发白的蓝靛深衣,道:
“孙霸用程老多年,可见程老靠谱,我只怕那孙霸不放人呢。”
程铮沉默片刻,道:
“既大人敢用,程某也需要活计糊口,自不会拒绝,只是不知道大人要如何收这漕运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