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秘银现世
谢如许的课题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。烧了不少经费,两年下来,却没有取得什么大的突破。
转眼就轮到了方伦他们读大四。大四上学期开学没多久,保研结果出来了。方伦的成绩不上不下,以最后一名的成绩挤进保研名单,能选的最好学校就是本校。他心里有些不乐意——据他所知,梅奕安和钟青也选择了本校读研。
不过反正以后不在一个院系,也不会是室友,大概不怎么见面吧。方伦这样安慰自己。
然而他想多了。
事情的转折,是谢如许发现了一块金属。
谢如许对方伦四人有一场单独的组会,定在每周三晚七点。那天五人照例聚在教室开会,谢如许罕见地没有准时结束,而是一直讲到了快九点。她站在讲台前,投影仪上放着一张又一张的检测报告、光谱图像、电子显微镜照片。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,眼神也比平时亮了一些。
“这是我在北山地区采集到的一个样本。”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,“初步检测显示,它的晶体结构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金属材料。我做了X射线衍射、电子探针、质谱分析,所有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种金属,不在地球的元素周期表上。”
方伦对此没有什么感觉,却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梅奕安和钟青有些激动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故意和三人保持距离的易家辉。易家辉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睛盯着屏幕,一动不动。
“我把它命名为‘秘银’。”谢如许说,“因为它看起来像银,但性质完全不同。”
没过多久,谢如许公布了有关秘银的第一篇论文见刊的消息,并顺利直博。
这一周的组会上,她宣布了自己新的发现。
投影幕上出现了一个方伦看不太懂的图像——由许多正八面体堆叠而成的结构,像一座微缩的、无限延伸的迷宫。
“这是秘银的晶体结构。”谢如许说,“注意看这个——中心原子的配位数是十二。地球上已知金属的最高配位数也是十二,看起来一样,对吧?但秘银的十二个配位键不是等价的。它们分成三组,每组四个,键长、键角、电子云分布都不同。这种结构,在已知材料中不存在。”
她放下笔,转过身看着他们。
“我查了所有的数据库,没有任何匹配。这只有两种可能——要么它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型材料,要么它来自一个物理法则完全不同的地方。”
“平行宇宙。”钟青替她说出了那个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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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四下学期,谢如许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。
那天方伦正在试验田里记录水稻的株高数据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钟青发的消息,只有一句话:“来师姐的实验室,出大事了。”
师姐……
方伦知道钟青指的是谢如许。梅奕安和钟青都自命不凡,很少认可什么人,却唯独对谢如许不一样。
方伦放下记录本,脱下沾满泥的雨靴,换上运动鞋,一路小跑到了材料科学楼。谢如许的实验室在一楼,现在实验室的门开着,方伦一眼就看见钟青、梅奕安和易家辉都到了。
谢如许的面前是一台方伦叫不出名字的仪器,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又一串数据。钟青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,正在飞速地记着什么。梅奕安靠在墙上,双臂抱胸,表情比平时更严肃。易家辉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,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公式的纸,他低着头,像是在算什么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方伦走进去。
钟青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然后目光落回谢如许身上。“让她说。”
谢如许转过身。方伦注意到她的手里拿着一块东西——很小,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,银白色的,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很柔和的光泽。那不是普通金属的光泽。普通金属的光是反射的、冰冷的、硬的。而这块东西的光是温润的、流动的,像活的。
“秘银。”谢如许说,“我找到了它的来源。”
她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,在上面画了一个图。不是晶体结构图,而是一个坐标图。横轴是时间,纵轴是能量,中间有一条曲线,在某个点上出现了一个很陡的峰值。
“我一直在研究秘银的能量特性。”她说,“它的能量读数不是恒定的。它会有规律地波动,像心跳一样。我记录了三个月的波动数据,发现了一个模式——每隔大约七十二小时,它的能量会有一个短暂的、剧烈的峰值。峰值持续的时间很短,不到一秒,但能量强度是平时的几百倍。”
她放下笔,看着他们。
“在峰值出现的时候,秘银会‘打开’一个通道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。方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,咚,咚,一下一下的,很重。
“通道?”钟青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什么通道?”
“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。”谢如许说,“我在实验室里搭建了一个探测装置,在峰值出现的时候,探测到了来自装置内部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信号。不是电磁波,不是引力波,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能量形式。”
她拿起那块秘银,放在掌心里。
“它来自另一个宇宙。在另一个宇宙里,这种金属到处都是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通过它,前往那个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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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伦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十一月十七日,他二十二岁,正在读研一。
天气很冷,北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,把实验室的窗帘吹得微微晃动。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服,坐在试验台前的圆凳上,手里攥着一支笔,笔记本上只记了几行字。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——他的研究方向是作物遗传育种,和谢如许的秘银项目八竿子打不着,但钟青叫他来。
即使升入了研究生,他还是习惯被两个室友裹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