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校长密训(下)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左手依旧举盾抵住水龙,右手却抬了起来,食指在空中快速划动——就像工程师在绘制设计图。
随着他的动作,空气中浮现出淡金色的能量线条,迅速勾勒出一柄长剑的结构图:剑长三尺七寸,剑格处有能量导流槽,剑身镌刻着破甲符文。图纸完成的瞬间——
办公室侧墙上的金属装饰条突然剥落、熔化、重组,按照图纸的构造,在一秒内凝聚成一柄实实在在的钢剑,剑身还泛着暗红的淬火余温。
谢毅握住剑柄。
下一秒,他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,而是速度太快。林奇只看到残影一闪,那柄钢剑已经斩在水龙脖颈处。剑身上的破甲符文亮起,能量以高频震荡的方式传递——
“嗤啦!”
水龙被一剑斩断!溃散的水流失去控制,化作暴雨倾盆而下。
林奇闷哼一声,招式被破的反噬让他气血翻涌。但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漫天水雾前冲,学思笔在掌中旋转,笔尖凝聚出一颗核桃大小、却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水爆弹。
水爆弹射向谢毅面门。
谢毅甚至没有格挡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对准水爆弹,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的能量阵列——那是武器系统中的“定向能防护场”的工程图纸。
“散。”
水爆弹在距离谢毅掌心半尺处突兀地停滞、解体,压缩到极限的水流和能量像被无形的手温柔拆散,化作无害的水汽飘散。
林奇的眼睛瞪大了。
而谢毅的剑已经到了。
没有花哨的剑招,只是一记朴素的直刺,但快、准、稳到极致。剑尖点向林奇握笔的右手手腕——不是要杀人,是要废掉他的战斗能力。
生死一线!
林奇嘶吼一声,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,左手弃笔,右手并指如刀,掌缘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水刃,横向切向剑身——
“铛!”
水刃与钢剑碰撞,竟发出金属交击之声。高频震荡的水分子暂时抵住了剑锋。
但谢毅的力量远超想象。
钢剑只是微微一顿,随即以碾压之势继续推进。林奇脚下的地毯寸寸龟裂,双足深陷,额角青筋暴起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。他能感觉到手腕骨骼在哀鸣,再有三秒,剑锋就会切断肌腱。
“说实话,我如果不是心疼自己的办公室,可以直接朝你丢核弹,战斗早就结束了。”谢毅甚至还在挑衅。
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竟完全放弃防御,任由剑锋切入皮肉,同时左手学思笔全力刺向谢毅胸口——
谢毅皱眉,剑势一顿,左手圆盾下压,“砰”地撞开林奇的学思笔。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,林奇右手的水刃突然软化、变形,化作一条水蛇顺着剑身缠绕而上,蛇口张开,咬向谢毅握剑的手。
以伤换攻,险中求胜。
“够了。”谢毅冷冷地说。
他松开了剑。
不,不是松开——那柄钢剑在他松手的瞬间解体,重新化作金属粒子,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重组,变成一副精钢镣铐,“咔嗒”一声锁住了林奇的双手手腕。同时他左手圆盾变形,边缘弹出六根能量锁链,瞬间缠住林奇的脚踝、腰腹、脖颈。
“砰!”
林奇被死死按在地毯上,动弹不得。腕部的镣铐内部有细密的能量针刺入皮肤,干扰异能运转;脖颈的锁链在缓缓收紧,窒息感如潮水涌来。
他挣扎,嘶吼,水流在身周疯狂涌动试图冲破束缚,但谢毅创造的武器精妙到恐怖——每一件都是为克制他而量身定制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谢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你弱得简直不像话。空有战斗的勇气,却没有审时度势的智慧。”
我靠您是什么人啊?跟我这种小人物比?我无论是在预科学校还是群英会都是人挡杀人、佛挡杀佛的存在好吧?就是那个张一轩,要不是我不想他死让了一把……
林奇在内心疯狂吐槽,现实中却只能嘴唇嚅动,发不出声音。
黑暗如潮水般淹没意识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昏迷的前一刻——
胸前的秘银挂坠,猛然爆发出灼目的乳白色光芒。
那光芒如此强烈,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。锁链、镣铐、所有谢毅创造的武器,在接触光芒的瞬间都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紊乱、崩解。
光芒中,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二十出头的青年,休闲装扮,双手插兜,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。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林奇身前,所有尚未崩解的武器在距离他三尺处停滞,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。
赵影。
“哟,谢校长,”他歪了歪头,“多年不见,测试新生的方式还是这么……热情。”
谢毅死死盯着他,瞳孔收缩又扩张。良久,他缓缓放下戒备姿态,但声音依然紧绷:“是你啊。这么多年了,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。坐下来喝杯茶?”
“我这副身体恐怕吃不消。”赵影耸肩,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林奇,“这孩子可不是拿来这么折腾的。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?子欣她……很难过。”谢毅的声音突然大起来,明显带着质问的语气,可在提及“子欣”这个名字时,语气又软了下去。
赵影叹了口气:“我有我的苦衷。”
谢毅等了一会儿,情知赵影不会明说具体是什么苦衷,便又换了个话题:“这孩子是谁?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你?让我实在是……难以对他有什么好感。”
“看来你对我真是怨念颇深啊。”赵影摇摇头,又说,“可是据我了解,你不像是会被自己私人情绪控制的人。”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传来遥远的训练场声响,钟楼鸣响。
半晌,赵影继续说道:“这个孩子是对付梅惊笛的关键,甚至是梅惊笛背后的势力。正因为如此,我希望你能好好教他。”
言下之意,梅家兄弟并非罪魁祸首。
谢毅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恢复了校长的平静与威严:“好。赵影,我给你一个面子,也给我妹妹一个交代。”
他走向书桌,用学思笔快速写了几行字。
“等他醒了告诉他:从今天起,他是四象学院工科系新生。除此之外,校长会亲自给他加课。”
他将那张纸推向桌边。
“至于他是否值得我亲自栽培……”谢毅看向赵影,“让他用行动证明。在学院里活下去,变强,拿到‘四象演武’的资格。如果到时候他还是这么不堪一击——”
未尽之言,冷若冰霜。
赵影点点头,身影开始变淡:“他会做到的。毕竟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林奇染血的脸上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是被‘她’选中的人啊。”
光芒收束,赵影消失。
秘银挂坠恢复温润。
谢毅独自站在办公室中,良久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照片上是一家五口人的合影,一对夫妻带着一子二女三个孩子。而其中那个最小的女孩,眉眼间明显有谢白的样子。
谢毅的指尖拂过妹妹的笑脸。
“小妹,”他低声说,“你写信提到的人……我见到了。确实有你的倔强。”
他收起照片,看向地上昏迷的林奇。
“但也只有倔强,是不够的。”
-----------------
林奇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。
窗外的天光已是第二天清晨。胸口、手腕、脖颈都缠着绷带,医科学思笔残留的温和能量在体内流转,修复着损伤。
记忆碎片般涌回:飞刀、弩箭、钢剑、锁链……还有谢毅那双冰冷的眼睛。
他挣扎着坐起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。
四象学院的录取确认书,以及一行手写字:
“今晚十点加课,工科楼地下三层的训练场,《学思笔实战训练》。别迟到。”
落款是工整的签名:谢毅。
林奇握紧纸张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然后他松开手,深深吸气,再缓缓吐出。
下床,穿衣,将秘银挂坠重新戴好,学思笔插入内袋。
推开医务室的门,长廊尽头,阳光灿烂。
他迈开脚步,走向那片光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