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走？”书断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林奇，一脸难以置信。

　　林奇耸了耸肩：“废话，我都知道你们的秘密了，这学校的人能留我活口啊？”

　　这话说得理直气壮，但其实是半真半假。

　　他真的害怕惊鸿学堂的人吗？倒也不至于。有谢大校长在，他相信自己不会有事。但他实在太好奇了——这座学堂、那个女人、那个“圣石”、书断的身世……这一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

　　书断看了他一眼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行吧，”他说，“跟紧了，别掉队。”

　　女人走在前面，闻言回头看了林奇一眼。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警惕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
　　一行三人很快就跑到了绿洲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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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眼前逐渐开阔起来。

　　一座高山拔地而起，矗立在沙漠的边缘。山很高，高到让人觉得不真实——山脚还是树木葱茏的绿洲景致，山腰却已是秋色浸染，而山顶，竟被皑皑白雪覆盖。

　　戈壁滩上的炎暑被远远地撇在后边。迎面送来的雪山寒气，立刻使人感到像秋天似的凉爽。林奇深吸一口气，那冷冽的空气灌入肺里，带着一丝雪的清甜。

　　蓝天衬着高矗的巨大的雪峰。几块白云在雪峰间投下云影，像白缎上绣上了几朵银灰的暗花。那融化的雪水从高悬的山涧、从峭壁断崖上飞泻下来，像千百条闪耀的银链。飞泻下来的雪水在山脚汇成冲激的溪流，浪花往上抛，形成千万朵盛开的白莲。

　　林奇看呆了。他从小在罪人岛长大，见过海，见过悬崖，却从没见过这样壮丽的雪山。

　　女人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对他的愣神有些无奈。但她没有时间感慨，只是简短地说：

　　“那群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。委屈你和我们在山上躲一阵了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阵响彻云霄的呐喊声。

　　“杀啊——！”

　　“交出圣石——！”

　　林奇猛地回头，眯起眼睛看去。

　　绿洲方向，十几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女正朝这边冲来。但他们不是用跑的——他们骑着各种动物，虎、象、牛、豺狼……那些动物狂奔而来，蹄声如雷，扬起漫天黄沙。

　　更诡异的是，那些动物的眼神全都呆滞，空洞，毫无生气，和之前那些保安一模一样。

　　林奇心头一凛。看来这些动物都被操控了，还好这些人操控的是动物，不是人，否则这场面就太让人毛骨悚然了。

　　林奇心中一动。

　　圣石还在老地方——书断说把圣石卖了，果然是骗人的。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想彻底毁掉那东西。但现在看来，圣石并不容易被摧毁。

　　书断脸色一变：“妈，那你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没事，凭你妈的本事，这些人还够我撑一会儿。”女人说着，已经开始向那些人冲去。

　　她的动作极快，快到林奇几乎看不清。她抬手，学思笔点在在一头冲在最前面的老虎颈侧，那老虎发出一声哀鸣，轰然倒地。紧接着她侧身，躲过一只大象踩来的巨足，反手又是一点，那大象踉跄着后退几步，险些摔倒。

　　“现在圣石最重要，快走！”她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
　　书断咬着牙，看了母亲的背影一眼，然后转身拉住林奇，向山上跑去。

　　女人见书断走远了，才将一直含在嘴里的那口血吐了出来。

　　血落在沙地上，瞬间被滚烫的沙子蒸发，发出嗤嗤的轻响。

　　她擦了擦嘴角，苦笑了一声。

　　这些年为了练那破功，她的身体早已受到巨大损伤。刚才那几下，已经是她拼尽全力的结果。真打起来，她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。

　　刚才那些话，不过是逞能罢了。为了让儿子放心离开。

　　一只大象已经冲到她面前。巨大的象腿高高扬起，遮住了头顶的阳光，向她的脑袋狠狠踩来。

　　女人没有躲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足，忽然笑了。

　　那笑容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。但确实是笑。

　　“无所谓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儿子一定会实现他父亲的遗愿的。”

　　象腿落下，却没有踩中女子。

　　那巨大的脚掌悬在半空，距离她的额头不过几寸，却再也落不下来——一株粗壮的藤蔓从沙地中破土而出，死死缠住了象腿，让它动弹不得。

　　女子愣住了。

　　其他几只动物还想扑上前，可它们刚迈出一步，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，缠住了象腿、象身、象鼻，缠住了虎爪、牛蹄、豺狼的脖子。那些被操控的动物挣扎着，嘶吼着，却挣不脱那些柔韧却坚韧的绿色绳索。

　　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沙丘后传来。

　　女子循声望去，看见一个短发少女从沙丘后走出。她手中握着一支翠绿色的学思笔，笔尖的绿芒还未散去。

　　少女身边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削少年，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，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正是叶苗和袁宇。

　　叶苗走到女子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却坚定。

　　“可我总觉得，”她说，“这样不经审判随意处死一个人，是不对的。”

　　女子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来。膝盖有些发软，但她站得很直。

　　“多谢。”她说，声音沙哑，却依旧平静。

　　叶苗摇了摇头：“不用谢我。你的儿子还在山上等着你吧？快去吧。”

　　女子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有感激，有复杂，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，转身向山上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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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远处，山腰上。

　　书断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　　山脚下，那些黑点已经停止了缠斗。母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，似乎正在向这边跑来。而那些骑兽的人，却被一片绿色困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　　他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　　林奇站在他身边，没有说话。

　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　　这种场面，他见过太多次了。在罪人岛，在丰谷城，在神农城……每一次都有人挡在他前面，每一次都有人为他拼命。谢白是这样，赵影是这样，现在，书断的母亲也是这样。

　　“走吧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相信阿姨。”

　　书断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　　两人继续向山上跑去。

　　林奇没有说的是——他早就发现叶苗和袁宇跟在后面。从禁闭室出来的时候，他就瞥见了杂物堆后那两个熟悉的身影。他非常相信，一旦叶苗发现情况不对，必定会出手相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