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章 傀儡术
与此同时,绿洲边缘。
地龙号静静停在沙丘旁,船身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张一轩站在船头,手里握着学思笔,眉头紧锁。
屏幕上显示着定位信息——林奇的头像在绿洲深处闪烁,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。
“你们确定要自己去?”他转过身,看向正准备下船的叶苗和袁宇。
叶苗点点头:“目标太大,地龙号开不进去。而且你刚才也说了,前面的土壤坚硬得反常,连船都过不去。”
张一轩沉默了一瞬。他的目光扫过两人——叶苗的翠绿色学思笔别在腰间,袁宇抱着他那台从不离身的平板,两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。
“有什么情况,立刻联系。”他说。
“放心。”叶苗笑了笑,拉着袁宇跳下船。
两人很快消失在沙丘后面。
张一轩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学思笔上的定位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,调出一个隐藏界面——那是谢毅私下给他装的追踪程序,能实时监控林奇的生理状态。
心跳正常,呼吸平稳。
这小子看起来状态还不错。
他收起学思笔,靠在船舷上,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若隐若现的绿洲。夕阳正在下沉,把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暗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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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追踪装置来看,林奇就在前面的建筑里。”袁宇压低声音,指了指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建筑。
叶苗观察了一会儿。学堂门口站着四名保安,都是黑色紧身衣的装束,和那个抓走林奇的少女一样。他们站得很直,目光直视前方,一动不动——那种姿态,与其说是站岗,不如说是某种诡异的……僵硬。
“怎么说?先试着和林奇联系?”袁宇提议道。
叶苗正要说话,一道身影突然出现。
那是一个女人,黑纱遮面,穿着和沈灼式样很像的黑色紧身衣,但要略微破旧一些,袖口和衣摆都有些磨损。她的动作极快——快到叶苗根本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,那些保安就已经全部倒地。
袁宇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
然而更诡异的还在后面。
那女人走到最近的一个保安身边,弯下腰,把他拖到墙边,让他靠着墙坐好。动作很轻,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她掏出学思笔。
那是一支纯白色的笔,笔身上有许多文字。每一个字叶苗都认识,可组合起来尽是些叶苗看不懂的话,仿佛是咒语一般。
笔尖亮起光芒,一个图案复杂的光阵在保安身下浮现,旋转,扩张,又收缩。那光芒很柔和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光阵完全没入保安身体的瞬间,女人伸出右手,在他额头轻轻一拍。
光阵消失,保安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是一双空洞的、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。瞳孔扩散,目光呆滞,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躯壳。
“去开门吧。”女人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保安僵硬地站起来,转过身,一步一步向禁闭室走去。他的动作很慢,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,每一步都带着机械般的僵硬。
他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
女人走了进去。
袁宇和叶苗躲在暗处,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架势,”袁宇的嗓子都在发紧,“有点像湘西赶尸啊。”
叶苗没有回答。她盯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,脑海里飞速转动。
湘西赶尸赶的是死人,这女人赶的可是活人。
她忽然想起先前抓走林奇的那个少女——沈灼。那些怪鸟,那些保安,还有此刻这个女人……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你觉不觉得,”叶苗轻声说,“那个少女驱使的怪鸟,也很像被人操控的僵尸?”
袁宇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那些怪鸟确实不正常。它们的动作太整齐,太服从,太……死板。就像刚才那个保安一样,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意志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——
这座学堂,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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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的时间比林奇想象的短得多。
他本以为会等来沈灼的审问,或者那个神秘院长的亲自到场。可他没想到的是,先来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女人。
她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禁闭室门口,身后是躺了一地的守卫。黑纱遮面,黑色紧身衣,身形纤细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林奇身上,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书断脸上。那双沉静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很快,但林奇捕捉到了。
那是……关切?
女人快步走进来,先利落地替书断松了绑。她手上的动作很快,快到林奇几乎看不清,那绳索就像被无形的手解开一样,从书断身上滑落。
“跟我走。”她说。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书断对女人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。他活动了一下被绑太久而发僵的手腕,点了点头。但走之前,他还是回过头,看了林奇一眼。
那目光里有歉意,有感激,还有一些林奇读不懂的东西。
他走过来,三两下替林奇也松了绑。
“我们还有事要做,”他说,“你自便吧。”
然后他站起身,跟着女人向门外走去。
林奇坐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自便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松开的手腕,又看了看门外躺了一地的守卫,嘴角抽了抽。
这叫什么事?
他爬起来,追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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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距离惊鸿学堂不远的私人会客厅里,院长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茶是好茶,今年的新茶,泡出来汤色清亮,香气扑鼻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暮色中的绿洲上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保安推门而入,脸色有些慌张。
“院长,禁闭室那边出事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院长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已知晓一切,“那女人来了,对吗?”
保安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沈灼站在院长身侧,闻言眉头微微一动。她看向院长,试探着问:“院长,您是故意等金老师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院长的目光淡淡扫过来。
那目光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但沈灼感觉自己的脊背一凉,连忙改口:“我的意思是,您是故意等那个女人上钩,好将他们母子俩一网打尽,对吗?”
院长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沉默,就是默认。
沈灼垂下眼,想了想,还是提醒道:“单独解决他们母子俩并非难事。可这件事似乎牵扯到了四象学院的学生。如果谢毅也驾临此地,我担心不好收场。”
院长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间,快得几乎看不出来。然后他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暮色悄然降临。远处的绿洲边缘,隐约能看见几个小小的黑点在移动。
“那就在谢毅到来前,”他说,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说准备捏死几只小虫子,“把那几个碍事的学生收拾掉好了。”
沈灼愣了愣:“可是——”
“如果谢毅找上门来,”院长转过身,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,“就说他的好学生在沙漠遇险了。我们惊鸿学堂尽力救援,可惜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沈灼已经懂了。
她低下头,没有再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