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灵爪
云家别墅,书房。
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警报声。房间内灯火通明,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字画,书架塞得满满当当,红木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——如果不看房间中央那两个人的话。
云垚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,双臂搭在扶手上,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对面的年轻人。
云卿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,但脊背挺得很直。他坠崖时穿的那套衣服沾满血迹和尘土,早已丢掉了,现在穿的还是昨天林奇借给他的那身。被强行带回来后,没有人给他换过衣服,也没有人问过他饿不饿、渴不渴。
“云卿。”云垚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我问你,为什么执意要瞒着我去参加格致行省的社会实践?”
云卿抿着唇,没有说话。
“是不是听宋思思说了什么?”云垚继续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,“想去曾经的宋家旧址调查?”
云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直视云垚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他看了十几年,曾经觉得威严、可靠,此刻却只觉得陌生。
“是你杀了宋思思吗?”他问。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云垚没有回答。
“你到底想掩盖什么?”云卿继续问,声音开始发颤,“宋思思他……他只是一个研究员,他做了什么让你非杀他不可?”
云垚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没有愧疚,没有遗憾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近乎施舍般的感慨。
“养你这么多年,”他说,“给你锦衣玉食供着,还不如养条狗。”
云卿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到头来,还是相信外人一面之词。”云垚缓缓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一步向云卿走来。
云卿没有后退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死死盯着这个叫了十几年“父亲”的人。
“如果父亲能拿出充足的证据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自然相信父亲。”
云垚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云卿。那目光里有失望,有冷漠,还有一丝云卿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证据?”云垚轻声说,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,“好,我给你证据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右手猛地抬起——
云卿只看见一道残影。
下一秒,胸口传来剧痛。
他低头,看见一只利爪贯穿了自己的胸膛。
那只爪子和《灵爪》封面上一模一样——五指弯曲如钩,指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指缝间沾满了鲜血。那不是人类的手,那是某种恐怖的、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怪物。
云垚的右手,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这样。
“这就是证据。”云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满意了吗?”
云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能咳出一口血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软,视线开始模糊。他看见云垚那张冷漠的脸,看见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利爪,看见书房里那些熟悉的摆设——书柜、书桌、墙上的字画,一切都在旋转、褪色。
云垚收起右手,眼睁睁地看着云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然后,他听见一声巨响,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。
林奇冲进房间时,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云垚站在房间中央,右手化作一只狰狞的利爪,爪尖还滴着血。云卿倒在他面前,胸口一个血窟窿,鲜血已经在地上洇开一大片。
“住手!”林奇怒吼,学思笔一挥,数道水刃直取云垚面门。
张一轩紧随其后冲进来。他一眼看见地上的云卿,瞳孔骤缩,二话不说扑了过去。
云垚侧身躲开水刃,目光在两个不速之客身上扫过,微微皱眉。他没有追击,甚至没有出手阻止张一轩——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只戏弄老鼠的猫。
张一轩跪在云卿身边,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颈侧。
还有脉搏。极其微弱,但还有。
他来不及细想,快速检查伤口。那一爪贯穿了左胸——那是心脏的位置。如果换作常人,必死无疑。
但云卿是极其罕见的心脏位于胸腔右侧的类型。
张一轩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一边胡乱撕下衣角,焦急地替云卿包扎止血,一边懊恼为什么没喊个医科生一起来。郑天赐也好,尤菲也好,谁在都好!他面对再强的敌人也能冷静分析、从容应对,可此刻看着同伴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,他的手却在发抖。
林奇死死盯着云垚,学思笔在手中缓缓旋转。
“带他走。”他说。
张一轩愣了一下。
“走!”林奇吼道,“这里我来!”
张一轩咬咬牙,一把抱起云卿,向门口冲去。经过林奇身边时,他顿了一瞬,压低声音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然后他冲出门去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书房里只剩下林奇和云垚。
云垚看了看门口,又看了看林奇,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。
“林奇小友,”他说,“你倒是讲义气。”
林奇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盯着云垚那只利爪——那只和《灵爪》封面上一模一样的、鲜血淋漓的爪子。
“你就是用这招杀死宋思思的吧?”他开口,一字一句,“包括《灵爪》在内的所有义肢项目,都是宋思思父母的研究成果。而你——”
他盯着云垚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你不仅侵占了它们,还杀死了原创者。”
云垚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小友查得挺清楚。不过——”
他抬起那只利爪,爪尖指向林奇。
“你知道这些,又能怎样?”
话音刚落,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林奇瞳孔骤缩,本能地向侧方翻滚。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,利爪在墙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,碎石飞溅。
好快!
林奇还没站稳,云垚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。这一次,他的左手也发生了异变——整条手臂膨胀了一圈,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,五指并拢成刀,直劈林奇头顶。
林奇来不及躲闪,只能操控水流在头顶凝聚成盾。
“砰!”
水盾应声而碎。那一掌的力道透过水流传来,震得林奇双臂发麻,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。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云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,双臂、双腿、甚至躯干都可以自由变异。时而化作利爪撕扯,时而变成重锤砸击,时而延伸出金属触须缠绕——每一次攻击都致命,每一次变换都诡异。
林奇被逼得节节后退,险象环生。
一道利爪擦过他的肋下,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,鲜血涌出。
一记重锤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深坑。
一根金属触须缠住他的脚踝,把他整个人抡起来狠狠砸在墙上。
林奇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他撑着墙站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,视线开始模糊。
云垚站在房间中央,身上的变异部位缓缓恢复原状。他看着林奇,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小友,你的精神可嘉。”他说,“可惜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