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奇和叶苗的组合以不可思议的势头一路晋级。他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：林奇的水流感知能够提前洞悉对手动向，叶苗的植物控制则能完美配合地形；林奇的精准打击为叶苗创造空间，叶苗的束缚与干扰又为林奇争取时间。

　　三场胜利，三场干净利落的晋级。

　　而现在，他们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。

　　对手正是木青岚和大头。

　　双人赛决赛日，比赛场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。

　　林奇和叶苗从选手通道走出时，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脚步微顿——观众席的过道、楼梯，甚至场边的空地上，都挤满了人。空气里飘荡着各色荧光棒和自制应援牌的光芒，嗡嗡的议论声汇聚成嘈杂的热浪。

　　而当他们真正踏入聚光灯下的主擂台区域时，声浪达到了第一个高峰。

　　“木青岚！大头！”

　　整齐划一的呼喊从西侧看台轰然炸响。那片区域几乎被统一的淡青色淹没，无数手幅和灯牌上写着“木叶长青”、“外科圣手”、“农医双璧”。粉丝们大多是年轻人，神情激动，不少人穿着仿制的“青禾省队”队服，显然是专程为支持木青岚而来。

　　林奇甚至还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、举着“大头学长手术刀下留人”搞笑横幅的医学院学生。

　　“这……阵仗也太大了。”林奇低声对叶苗说。他参加过群英会，见过热闹场面，但这种近乎偶像应援的氛围，在学思笔竞技中还是头一遭。

　　叶苗倒显得平静些，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师姐在青禾行省人气一直很高。她不仅实力强，农学研究成果也惠及了很多普通人。至于大头学长……他是医学院连续三年的实操第一，很多学弟妹崇拜他。”

　　正说着，对面通道口传来了更热烈的欢呼。

　　木青岚率先走出。她今天没穿省队队服，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淡青色训练衫，长发简单束起，露出清秀干净的侧脸。她朝粉丝区微微颔首，那边立刻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。

　　大头跟在她身后。他那颗标志性的大脑袋今天格外显眼，厚厚的面具后，眼神专注而沉稳。面对欢呼，他只是推了推眼镜，略显拘谨地挥了挥手，反而激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更响亮的“学长加油”。

　　尽管戴着面具，这个身形和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……他认得的。

　　是祁楚。

　　那位异能仲裁庭大法官的孙子，在方家家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。

　　裁判示意双方选手上台。

　　林奇踏上擂台的瞬间，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期待的，当然，更多是来自西看台那片淡青色海洋中，毫不掩饰的“对手”的打量。

　　“木青岚姐加油！让新人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农学！”

　　“大头医生，手术刀安排上！”

　　甚至还有人大喊：“木青岚姐别留情，早点结束我们去吃饭！”

　　林奇和叶苗在对面的声浪中站定。叶苗的脸色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林奇以为她是紧张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：“别在意声音，专注比赛。”

　　叶苗回以一笑，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。

　　林奇大概知道为什么叶苗会不敢战胜木青岚了。

　　双方行礼。

　　木青岚对叶苗微微颔首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叶苗抿紧嘴唇，回礼的动作略显僵硬。

　　“比赛——开始！”

　　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林奇就察觉到了叶苗的异常。

　　她不仅仅是紧张。她的呼吸在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变得急促紊乱，握笔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，身体甚至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
　　“叶苗？”林奇立刻侧身，压低声音询问。

　　“我……没事。”叶苗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紧绷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“只是……感觉有点闷。”

　　不对。这绝不是普通的状态波动。

　　林奇的警惕心骤然提到最高。他来不及细问，因为对面的攻势已经发动。

　　率先出手的竟是大头。

　　他的白色学思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，霎时间，数十把形态各异、银光闪闪的手术器械凭空凝结——纤细的手术刀、精巧的血管钳、尖锐的探针、弧形的拉钩……每一件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，排列成某种严谨的阵列，如同等待指令的手术器械台。

　　“外科器械具象化……而且是一次性操控这么多？”看台上，郑天赐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，眼中露出专注的光芒。同为外科学专业，他深知这种精细的群体操控对精神力要求有多高。

　　器械阵列在空中微微调整角度，然后整齐发射。

　　“漂亮！”西看台爆发出欢呼。

　　林奇瞳孔微缩。他一把揽住叶苗的腰，带着她疾退，同时左手学思笔疾点，一道弧形水幕在身前急速展开。

　　“叮叮叮叮——”

　　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响起。大部分手术器械被水幕弹飞或阻滞，但仍有几把异常纤细的手术刀凭借极快的初速度和刁钻的角度，如同水里的游鱼般穿透了水幕的薄弱处，直刺叶苗的后心与颈侧。

　　“小心！”林奇几乎凭借本能强行拧身，用左肩和上臂迎向那几道寒光。

　　“噗嗤——”

　　刀刃入肉的声音被观众的惊呼淹没。左肩一阵锐痛，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训练服。林奇闷哼一声，动作却丝毫未停，右手控水将剩余几把飞刀击偏。

　　“林奇！”叶苗失声惊呼。

　　“别分心！”林奇咬牙低喝，目光死死锁定对面。

　　木青岚动了。

　　她甚至没有看那些飞舞的手术器械，只是抬起那支深绿色的学思笔，笔尖遥遥指向叶苗。

　　没有炫目的光芒，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。

　　但叶苗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。她痛苦地蜷缩起来，手中的学思笔绿光剧烈闪烁、明灭不定。更诡异的是，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，开始浮现出淡青色的、如同叶脉或植物根系般的纹路，从心口位置迅速向四肢蔓延。

　　“植物能量反噬……”林奇心脏一沉。他在书中看到过这种状况——当低阶农学使用者遇到远高于自己的同系掌控者时，自身的植物亲和能量可能被反向操控、引动暴走。

　　“认输吧，叶苗。”木青岚的声音透过喧嚣传来，平静得没有波澜，“继续下去，你的能量回路会受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