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林奇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

　　他睁开眼，看见窗外有人在跑动，听见远处传来的惊呼和议论声。他翻身下床，披上衣服，推门出去。

　　走廊上已经站满了人。凌算站在楼梯口，脸色凝重，正在和几个学生说着什么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林奇拉住一个认识的男生。

　　那男生脸色发白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宋老师……宋老师死了。”

　　林奇愣住了。

　　“法医已经验过尸了，”那男生继续说，“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半到今天凌晨一点。”

　　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。

　　林奇脑海里轰的一声——昨晚他和云卿离开宋思思房间的时候，正好是十一点。也就是说，他们走后不到半小时，宋思思就死了。

　　“怎么死的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。

　　那男生的脸色更白了：“被人用利器刺穿胸膛……心脏都被挖走了。”

　　林奇浑身一冷。

　　他想起昨晚那本书的封面。那只鲜血淋漓的手，像是要撕破书页伸出来。

　　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——那本书里的灵爪，真的活过来了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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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林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他需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
　　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云卿。

　　毕竟，他和云卿是宋思思生前见过的最后两个人——除了凶手。云卿身上那些秘密，云家和宋思思之间的瓜葛，也许能提供什么线索。

　　林奇快步走向云卿的宿舍。

　　走廊很长，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。他拐过一个弯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　　前方，云卿的宿舍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
　　那是一个中年男人，身材魁梧，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。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男子，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云卿。

　　云卿双目紧闭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脑袋无力地垂着，像是昏迷了。

　　林奇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
　　他还没开口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转过头来，看向他。那是一张威严的脸，眉眼间和云卿有几分相似，却多了几分凌厉和深沉。

　　“这就是犬子提过的林奇小友吧？”中年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犬子这几天叨扰小友了，我这就带他回家。”

　　林奇盯着他，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

　　“你是云卿的父亲？”他问。

　　中年男人微微颔首：“正是。鄙人云垚。”

　　云垚。是那本《灵爪》的作者，是那个和宋思思吵过架的人，是那个——

　　林奇的目光扫过昏迷的云卿，又落回云垚脸上。

　　“犬子不太懂事。”云垚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，“本来说好报的是熔金行省的社会实践，不知道最后为何又变卦，还在格致行省闹出许多事来。让林奇小友见笑了。”

　　他微微欠身，然后转身，带着那两名黑衣男子向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
　　林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云卿被扛在肩上，一动不动，那张苍白的脸在他视野中渐渐远去。

　　他忽然觉得有一丝心疼。

　　那种心疼不是同情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莫名的揪心。他和云卿相识不过半年，算不上多深的交情。可此刻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、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少年，被人像货物一样扛走，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　　云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　　林奇站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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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林奇没有回宿舍。

　　他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——宋思思的房间。

　　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，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。两名穿制服的人站在门口，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
　　林奇没有硬闯。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，放出水珠。

　　细小的水珠从衣领里钻出来，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前移动。它们穿过警戒线的缝隙，钻进门的缝隙，进入了宋思思的房间。

　　水珠的视野在林奇脑海中铺开。

　　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，看起来警察很专业，不想破坏现场。

　　水珠继续移动。床铺，衣柜，墙角——

　　枕头底下，有一张照片。

　　林奇操控水珠钻进去，把照片推出来一点点。水珠的视野凑近，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。

　　那是一张全家福。一共四口人，一对夫妇，带着两个儿子。夫妇俩坐在前排，两个男孩站在身后。稍大的男孩约莫七八岁，长着一张圆脸，眉眼间带着稚气。林奇一眼就认出来了，那是小时候的宋思思。

　　而母亲怀里，抱着一个婴儿。小小的，裹在襁褓里，正安然地熟睡着。

　　林奇盯着那个婴儿的脸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　　那张脸，和云卿昏迷时的脸，有几分相似。

　　林奇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：

　　云卿说，宋思思不久前造访过云家，和他父亲吵了一架。

　　宋思思说，他小时候和弟弟失散了，再也没见过。

　　宋思思讲课的时候，总是格外关注云卿。那种关注，已经超出了普通老师对学生的范畴。

　　昨晚，他们离开后不到半小时，宋思思就死了。

　　今天一早，云垚就带人把云卿强行带走了。

　　林奇盯着那张照片，盯着那个熟睡的婴儿，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

　　这个云垚，可能不是云卿的亲生父亲。

　　那个婴儿，就是宋思思失散多年的弟弟。云卿就是那个婴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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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宋思思房间离开后，林奇一路狂奔。

　　如果当年是云垚制造了让宋思思父母不幸离世的煤气泄漏事故，还带走了还在襁褓中的云卿，就一定没安什么好心。云卿现在非常危险，绝不能让云垚带走云卿。

　　想到这里，林奇一边跑，一边放出水珠。无数细小的水滴从他衣领里钻出来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它们掠过街道、越过屋顶、攀上城墙，追踪着每一丝可能的痕迹。

　　同时，他掏出学思笔，拨通了袁宇的语音通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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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沧澜行省，某座滨海小城。

　　袁宇正美滋滋地坐在早餐摊前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。他对面坐着南赛薇，正低头搅着自己那碗馄饨。

　　“薇薇姐，你尝尝这个虾，特别新鲜！”袁宇殷勤地把一只剥好的虾递过去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
　　南赛薇抬眼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弯，接过虾，咬了一口。

　　袁宇心里那个美啊。这次社会实践选沧澜行省真是选对了，不仅能和薇薇姐朝夕相处，还能……

　　学思笔忽然震动起来。

　　袁宇眉头一皱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林奇。

　　“啧。”他嘟囔了一声，没接。

　　震动继续。

　　南赛薇抬起头：“不接吗？”

　　“没事没事，肯定没什么要紧事。”袁宇摆摆手，又剥了一只虾，“先吃饭先吃饭。”

　　震动停了。

　　三秒后，又响了。

　　袁宇叹了口气，放下虾，接起通话，语气极其不善：“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要说。”

　　“十万紧急的事。”林奇的声音从学思笔那头传来，急促而低沉，“哥们，帮我查个人。宋思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