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人在武道乱世献祭成圣

第76章 没有证据

  第二天,事情果然引起轰动。

  消息是天不亮时从巷口传出去的。

  倒夜香的老汉推着车经过,瞧见墙根下卧着个人,还道是醉鬼。

  凑近一瞧,那张脸虽已砸得血肉模糊,衣角那片补丁却认得——镇抚司的差役皂服。

  一介差头离奇死亡,绝对算得上整个县城的大事。

  消息像滚水泼进油锅,从巷口溅到街面,从街面漫进茶楼酒肆,从茶楼酒肆顺着无数张窃窃的嘴,一路淌进县衙、淌进镇抚司、淌进那些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踏不进的高门深院。

 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下至蹲在墙根晒日头的老百姓,上至衙门里捧着茶盅的值守差役,再到几位面色凝重的差头,再到邢总差司——甚至连总镇抚司那边,也全都感到震动。

  那可是武道二境的高手。

  在镇抚司吃了二十年俸禄,从临时差役一刀一刀砍成差头,刀柄磨出的老茧摞了一层又一层。

  他得罪过多少人?没人算得清。

  可能把他无声无息杀了——这又是怎样的手段?

  何况,前段时间才发现了轮转教妖人事件。

  那件事的余波还没散尽。

  郡府的大人物还在县里驻守,据说是一位副总镇抚,

  每日在总镇抚司深居简出,连县令去拜见都只隔着屏风说了三句话。

  这很难不让人将轮转教妖人联系在一起。

  这一次,总差司亲自点了头。

  总镇抚司派了一位资深差头过来,协助破案。

  这位差头姓魏,魏东来。

  四十出头,鬓角已见霜色,眼窝深陷,看人时像两把钝锥子。

  据说还和总差司有点关系——有人说是远房表亲,有人说是老部下之子,众说纷纭,没个定准。

  只有一点是准的:这人办过十七年命案,从未失手。

  ——

  “快快快!现场封锁,给我仔细搜查线索!”

  辰时刚过,巷口已被黄布围得严严实实。

  邢总差司亲自到场。

  他负手立在那株老槐树下,面色沉得像灌了铅。

  魏东来蹲在两具尸首旁。

  他没戴手套。两根指头掀开覆面的白布,露出那团已无人形的血肉。他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要贴上去。

  围观的差役屏着呼吸。

  没人敢说话。

  只有魏东来指腹碾过碎骨时极轻微的窸窣声。

  良久,他站起身。

  膝盖骨节咔嗒轻响。

  他垂着眼,从袖中摸出一方白帕,低头擦拭指尖——那帕子原是雪白的,擦完,边缘洇开几道淡褐。

  他环视四周。

  被那两道目光扫过的差役,不约而同把脊背挺直了些。

  ——

  当天,陈差头和陈东权死之前宴请了苏白之事,自然无所隐瞒。

  这消息是从酒楼那边传出来的。

  跑堂的小二亲眼见着陈差头笑着把人迎进雅间,亲手斟了三巡酒。

  即便苏白如今也是差头,也被叫来问话。

  镇抚司。

  邢总差司的查房。

  这间屋子苏白来过。

  上一次是领差头告身,邢总差司亲手把铜牌搁在他掌心,说“好好干”。

  魏东来坐在邢总差司惯坐的那把太师椅里。

  邢总差司本人立在窗边,背着手,看那些光柱里浮沉不定的尘屑。

  “苏差头。”

  魏东来开口。“陈差头和陈东权,是为什么邀请你吃饭?”

  苏白立在屋子中央。

  他今日穿的是差头公服,站得很直,两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
  “这事情其实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
  他的声音平稳,像在讲述一桩与己无关的陈年旧账。

  “在我还是临时差役的时候,那次围攻黑煞堂主的功劳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不是迟疑,只是把话头梳理得更顺些。

  “如今,我因公当上差头,陈差头便宴请我。事后,还送了我两百两银子,以及一处一进的院子。”

  他的面色很平静。

  说到银子时没有笑意,说到院子时也没有得意。

  只是在陈述。

  陈述事实。

  “那你昨夜吃完饭就回去了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走的哪条路?”

  “就走的平时走的路。”

  “可有同行?”

  “没有。”

  “多久到家的?”

  苏白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  “这我真不清楚。反正路上没停留,走着走着,就到了。”

  魏东来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
  那动作幅度极小,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
  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
  他顿住。

  一字一字,从唇齿间慢慢碾过:

  “陈差头和陈东权,在宴请完你之后,就死了?”

  尾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
  魏东来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白脸上。

  那目光是两枚钉子,要把苏白的皮肉钉穿,看看有什么异常。

  苏白没有躲。

  他迎上那目光,眼底没有波澜。

  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很轻,像无奈,像自嘲。

  然后他摊开手。

  袖口随着动作向后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。没有伤痕,没有淤青。只是一截寻常的、劲瘦的腕骨。

  “这我怎么知道。”

 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。

  “魏差头,我也知道我有嫌疑。”

  他的目光坦然地迎上去,

  “但我真没做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我怀疑,这肯定是有人想嫁祸我。想要引起我们镇抚司内部不合。”

  苏白说完,没有再多辩解。

  魏东来久久不语。

  他其实有直觉。

  苏白有大问题。

  陈差头找苏白赔礼,这事情没什么疑惑。

  毕竟都知道,苏白受到总差司看重,又是如此年轻晋升差头,前途无量。

  陈差头混迹镇抚司二十年,最是识时务,这礼赔得不冤。

  可问题是。

  陈差头一直好好的。

  他在这县城活了这么多年,仇家不少,可能要他命的、敢要他命的,掰着指头数不出几个。

  那几个这几日他都查过,各有各的不在场证明。

  为什么昨夜宴请完苏白就死了?

  还有那伤口。

  两具尸首,脖颈处俱是重物反复砸击的痕迹,骨碴外露,皮肉糜烂。

  正常杀人,何须如此?

  除非是要掩盖什么。

  掩盖刀痕。

  而毁坏伤口这种事情——

  魏东来垂着眼帘。

  苏白之前也做过。

  毛不力死的那夜,也是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
  据说是苏白用石头和毛不力拼命。

  可为什么如此巧合,都是用石头砸出的伤口。

  以上种种。

  他不得不怀疑是苏白。

  可光靠这些怀疑,怎么可能给苏白定罪?

  苏白是差头。

  不是临时差役,不是平头百姓。

  是拿了总镇抚司告身、在册有品级、每月领俸禄的正式差头。

  没有铁证,没有人赃并获,谁敢动他?

目录
设置
手机
书架
书页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