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桓一怔，随即苦笑：“圣子明鉴。末将手下几个老人，确实……有些议论。说圣子年轻，不知能不能打仗。不过，圣子一槊破门的名声传开后，他们不敢明着说了。”

　　张硕点头：“明日一早，召集全军。本圣子亲自训话。”

　　“是！”

　　吴桓告退。帐中只剩张硕一人。

　　他坐回主位，揉着眉心。

　　彭城之战，将是他穿越以来比较难打的一战。

　　陶谦不是赵昱，彭城不是开阳。城中守军士气高昂，粮草充足，强攻必然伤亡惨重。

　　但没有别的选择。

　　他是黄巾圣子，陶谦是大汉忠臣。立场对立，不死不休。什么攻心之计，在彭城面前，都是空谈。

　　只能打，而且要打得狠，打得快，打得守军胆寒！

　　帐帘掀开，一道素白身影轻轻走入。

　　“圣子。”卞玲珑端着托盘，上面是一碗热粥、几碟小菜，“夜深了，用些宵夜吧。”

　　张硕抬眼，见她一身素衣，未施粉黛，却掩不住天生丽质。烛光下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温柔清澈。

　　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张硕接过托盘，让她坐下。

　　“妾身见圣子军议许久，想必饿了。”卞玲珑在他身侧坐下，“圣子……有心事？”

　　张硕喝了口粥，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彭城之战，会很艰难。”

　　卞玲珑静静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
　　“陶谦是个人物，城中上下同心。强攻，我军必损兵折将。”张硕放下碗，“但不攻，等朝廷大军一到，我军腹背受敌，更是死路一条。”

　　卞玲珑轻声道：“妾身不懂打仗，但知道圣子向来算无遗策。圣子既然决定强攻，想必已有胜算。”

　　张硕失笑：“你倒是对我有信心。”

　　“不是有信心。”卞玲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是妾身亲眼见过圣子在琅琊的手段。杀伐果断，却也心系百姓；雷厉风行，却也思虑周全。这样的圣子，不会打无准备之仗。”

　　张硕握住她的手，只觉触手温软：“玲珑，若我战败了呢？”

　　卞玲珑微微一怔，随即轻声道：“那妾身便陪圣子一起。生是张家人，死是张家鬼。”

　　这话说得极轻，却极坚定。

　　张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将卞玲珑揽入怀中，在她额上印下一吻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败。我还要看着你为我生儿育女，看着咱们的孩子长大成人。”

　　卞玲珑脸颊微红，依偎在他怀中：“嗯。”

　　帐外，夜风渐凉。

　　帐内，红烛开始轻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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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翌日清晨，彭城外黄巾大营。

　　三万余人列队而立，黑压压一片。

　　晨光照在无数张或兴奋、或茫然、或麻木的脸上。

　　这是吴桓的部众，加上张硕带来的七千精兵，共四万二千余人。

　　点将台上，张硕一身戎装，腰悬佩剑，目光如电。

　　“诸位弟兄！”他开口，声音在晨风中传遍全场，“我是张硕，天公将军亲侄，黄巾圣子！”

　　台下寂静。

　　“你们中有人可能不服，觉得我年轻，觉得我不过仗着叔父的名头，来徐州抢功！”

　　张硕声音陡然提高：“今日，我告诉你们！我张硕来徐州，不是为了抢功，不是为了升官发财，是为了——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声音如雷：“给你们找一条活路！”

　　全场震动。

　　“南阳大捷，你们都知道了吧？帝乡被咱们黄巾拿下了！”

　　台下爆发出欢呼声。

　　张硕抬手压了压，欢呼声渐止。

　　“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他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意味着汉廷震怒！意味着朝廷的精锐大军，很快就会杀过来！北军五校、三河骑士，那些边军精锐，很快就会开到徐州！”

　　“到那时，若彭城未下，我军腹背受敌，必死无疑！”

　　台下鸦雀无声。

　　“所以，我们必须抢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，拿下彭城！”张硕声如洪钟，“拿下彭城，徐州就是我们的！你们可以分田分地，可以娶妻生子，可以挺直腰杆做人！拿不下彭城——”

　　他声音转沉：“等着你们的，就是死路一条！”

　　“弟兄们！告诉我，你们想活还是想死？”

　　“想活！”台下爆发出怒吼。

　　“想不想分田分地？想不想过好日子？”

　　“想！”

　　“那好！”张硕拔出腰间佩剑，剑指彭城，“随我攻城！拿下彭城，活路就在眼前！拿不下，就一起死！”

　　“攻城！攻城！攻城！”

　　四万余人齐声呐喊，声震云霄。

　　彭城城头，守军远远望见这一幕，面色凝重。

　　陶谦一身官服，立于城楼之上，望着城外沸腾的黄巾大营，眉头紧锁。

　　“那便是张角的侄子，所谓的‘黄巾圣子’？”他喃喃道。

　　身旁副将低声道：“大人，此人据传有神力，曾在巨鹿单手举八百斤石狮，又在琅琊一槊破门。如今他来彭城，我军……”

　　“怕什么？”陶谦冷哼一声，“蛾贼就是蛾贼，乌合之众而已。传令下去，各部严守城池，但凡有敢懈怠者，斩！”

　　“诺！”

　　陶谦远眺黄巾大营，目光凛然。

　　他陶谦，饱读诗书，深受皇恩，岂会向这些反贼低头？

　　彭城，便是他的死地，也是黄巾的葬身之所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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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城外，张硕收剑入鞘，转身面对众将。

　　“三日后，试攻东门。各军依令行事。”

　　“诺！”

　　众将领命而去。

　　张硕独立点将台上，望着那座巍峨坚城，眼中闪过冷厉之色。

　　陶谦，你我立场阵营不同，注定不死不休。

　　那就来吧！

　　看看是你这大汉忠臣的脊梁硬，还是我张硕的拳头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