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彭城血战
彭城东门外,八千人阵列如山。
吕猛立马阵前,手中方天画戟在晨光中泛着冷芒。
他身后,三千本部精锐与五千选锋营士卒肃然而立,人人眼中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。
更远处,张硕立马于一座土丘之上,身侧是掌旗亲兵。
杏黄大旗迎风猎猎,旗上绣着“黄天圣子”四个大字。
“咚咚咚咚——”
战鼓声如惊雷炸响。
吕猛深吸一口气,猛然举戟:“弟兄们!圣子说了,拿下彭城,活路就在眼前!今日某打头阵,有胆子的,跟某上!”
“杀!!!”
八千人齐声怒吼,声震四野。
吕猛一马当先,铁蹄踏破晨雾,直冲东门。身后,云梯队、冲车队、弓弩队如潮水般涌动。
城头上,陶谦一身官服,立于城楼之上,面色沉凝。
“放箭!”
一声令下,城墙上箭矢如雨倾泻而下。
吕猛手中画戟舞成一团乌光,箭矢纷纷被击落。
但他身后,不断有士卒中箭倒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盾牌!举盾!”吕猛暴喝。
盾牌手迅速上前,结成盾阵。箭雨击打在盾牌上,发出密集的“笃笃”声。
五十步、三十步、二十步——
护城河横亘眼前。
“云梯!搭桥!”
数十架云梯被迅速架在护城河上,士卒们踏梯而过。
有人失足落水,瞬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,但更多人冲过了护城河。
城墙上,滚木礌石轰然砸下。
一名黄巾士卒刚冲到墙根,便被一块巨石砸中头颅,鲜血飞溅。另一人被滚木砸中胸口,口中狂喷鲜血,倒地不起。
但没有人后退。
吕猛已冲到城下,他单手扛着一架云梯,疾奔至城墙边,用力一竖,云梯稳稳搭上墙头。
“某先上!”
他如猿猴般敏捷地向上攀爬。
城墙上,守军惊恐地发现,这个巨汉竟已攀至半墙。
“砸他!快砸他!”
滚木礌石纷纷砸下,吕猛身形闪转腾挪,竟无一物能击中他。眼看就要登上城头——
“哗——”
一锅滚烫的金汁当头浇下。
吕猛怒吼一声,侧身翻滚,虽避过正面,仍有几滴溅在手臂上,瞬间皮开肉绽。
他咬牙忍痛,脚下一蹬云梯,借力跃起,攀住城垛边缘!
“喝!”
一声暴喝,吕猛竟单臂发力,整个人翻身跃上城墙!
“什么?!”
守军惊恐万分,只见那巨汉双脚落地,寒光一闪,三名守军咽喉喷血,倒地而亡。
“某家吕猛在此!谁敢上前!”
吕猛浑身浴血,杀气冲霄,方天画戟横扫,五名扑上的守军胸甲尽碎,倒飞出去!
城墙上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他上来了!他上来了!”
“拦住他!快拦住他!”
越来越多的守军扑向吕猛,但无人能挡他一合。
画戟过处,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抛洒一地。
城下,黄巾士卒见主将登城,士气大振。
“吕将军上去了!冲啊!”
“杀!”
更多的云梯架起,更多的士卒攀爬而上。
但守军毕竟占据地利,滚木礌石、滚烫金汁、密集箭雨,每一刻都有黄巾士卒惨叫着跌落城下。
惨烈。
惨烈至极。
土丘上,张硕面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
“圣子,伤亡太大了……”吴桓在旁低声道,“这才半个时辰,已折损了七八百人……”
张硕没有回应。
他看到了吕猛在城墙上独自搏杀的身影。
那巨汉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但手中画戟始终未停。
他也看到了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,那些刚才还活生生的士卒,如今已成冰冷的尸骸。
“继续擂鼓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不许停。”
吴桓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这一战,从清晨打到正午,又从正午打到黄昏。
吕猛三次被守军逼下城墙,三次又攀爬上去。
他浑身伤口十余处,皮肉翻卷,血流如注,却始终不退。
终于,夜幕降临。
鸣金声响起,黄巾军如潮水般退去。
城墙上,守军瘫坐一地,人人精疲力竭。
陶谦亲自带人巡视城墙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,面色沉凝如水。
“伤亡多少?”
副将声音沙哑:“回大人,今日……折损八百余人。”
八百人。
陶谦心中一痛,闭了闭眼。
城外,张硕站在伤兵营中,看着那些断肢残臂的士卒,听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,一言不发。
吕猛被抬回来时,浑身是血,已成了个血人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咧嘴想笑,却咳出一口血,“某……某还能打……”
张硕蹲下,握住他的手:“贤弟,你做得很好。好好养伤,明日不许再冲了。”
“不行!”吕猛瞪眼,“某不去,谁能冲上城墙?大哥,某还能打!”
“这是军令!”张硕沉声道,“你若死了,谁来替我冲锋陷阵?”
吕猛还想争辩,却被医者按住包扎伤口。
张硕站起身,看向城外那座巍峨坚城,眼中闪过决然。
十日。
他要十日之内,拿下彭城。
…………
三月十七,阴。
天公不作美,竟下起蒙蒙细雨。
张硕立于雨中,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,沉声道:“继续攻。”
这一天,吴桓率两万人轮番佯攻南北二门。
吕猛本欲再战,却被张硕强令休养。
攻城主力由张魁暂代,率五千人继续猛攻东门。
雨战中,城墙湿滑,云梯更难攀爬。
守军的箭矢虽因雨天威力减弱,但滚木礌石依旧致命。
又一日血战。
黄巾军伤亡千余人,仍未能攻上城墙。
…………
三月十八,晴。
吕猛不顾张硕命令,再次披甲上阵。
这一次,他率军猛攻东门整整四个时辰,三次登上城墙,三次被守军拼死击退。
最后一次,他身中三箭,仍浴血奋战,硬是在城墙上撑了一炷香时间,掩护近百名士卒登上城墙。
但守军实在太多,陶谦亲自督战,城中世家私兵、青壮民夫轮番上阵,最终将这百余人尽数剿灭。
吕猛被亲兵拼死救下时,已昏死过去。
这一日,黄巾军伤亡一千五百余人。
…………
三月十九,吴桓建议休整一日。
张硕摇头:“不能停。一停,士气就泄了。”
他亲自率军攻城。
张硕一槊破门的神力,在攻城战中发挥到了极致。
他率军猛攻西门,禹王槊每一次挥出,都有守军惨叫着跌落城墙。
但城墙太高了。
守军太多了。
陶谦太顽强了。
张硕三次登上城墙,三次被潮水般的守军逼退。
他亲眼看到一名年轻的黄巾士卒,被守军长枪刺穿胸膛,临死前仍死死抱住一名守军,给身后的战友争取攀爬的机会。
他也看到一名守军,被他的禹王槊扫中,整个人飞出城墙,摔落城下,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战争。
这就是战争。
血流成河,尸积如山。
没有人能置身事外,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……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