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清薇的房中，气氛最为凝重。

　　她穿着一身藕荷色嫁衣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两名侍女战战兢兢地为她梳头，不敢多言。

　　王融昨日派人送来一封信，信中只有八个字：“家族为重，好自为之。”

　　好自为之。

　　王清薇看着镜中苍白的脸，眼中泛起水光。

　　父亲连面都不愿再见，王家已在族谱中除名他们这一支。

　　从此，她便是无根之萍，只能依附于这个“黄巾圣子”。

　　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　　“王姑娘，圣子让送来的。”亲兵捧着一个木匣。

　　打开，里面不是珠宝，而是一卷书简。王清薇展开，竟是手抄的《诗经》，字迹刚劲有力，末尾有一行小字：“诗三百，一言以蔽之，曰思无邪。愿卿亦能如此。”

　　王清薇指尖微颤。

　　思无邪……他是在告诉她，不必多想，不必自苦？

　　她闭上眼，良久，对侍女道：“取那支素银簪来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辰时三刻，郡守府前厅。

　　厅内布置简单，正中挂着一幅黄巾“黄天当立”的旗帜，下设香案。两侧宾客分坐，左边是吕猛、管亥、张魁等黄巾将领，右边是王家族老、琅琊归附士绅等十余人。

　　气氛有些微妙。

　　黄巾将领们大多面色兴奋，交头接耳；士绅们则正襟危坐，神情复杂。王家的代表是一位旁系族老，垂着眼，面无表情。

　　“圣子到——”

　　张硕一身玄色锦袍，腰系玉带，大步走入厅中。他今日未穿戎装，但久经沙场的气度仍在，目光扫过，厅中顿时安静。

　　“新人到——”

　　三女在侍女搀扶下依次入厅。

　　卞玲珑红衣端庄，苏婉桃红娇艳，王清薇藕荷清雅。三人皆以团扇遮面，但身姿气度已让众人眼前一亮。

　　“这卞氏……当真绝色。”有士绅低声惊叹。

　　“王家的女儿也不错，气质清贵。”

　　“那苏氏倒是个温婉美人。”

　　张硕站在香案前，目光依次掠过三女，最终落在卞玲珑身上，微微颔首。

　　仪式很简单。

　　没有三媒六聘，没有繁文缛节。主婚的管亥高声宣道：“黄天在上，厚土在下！今有圣子张硕，纳王氏清薇、苏氏婉、卞氏玲珑为内室。卞氏为侧室，王、苏二氏为妾室。愿三人贤淑敦睦，助圣子成就大业！”

　　“一拜黄天——”

　　张硕率先躬身，三女随之行礼。

　　“二拜厚土——”

　　再拜。

　　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　　张硕转向三女，三女齐齐朝他行礼。他拱手还礼，目光在卞玲珑团扇后若隐若现的容颜上停留片刻。

　　“礼成——”

　　没有合卺酒，没有闹洞房。仪式简洁得近乎潦草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，这已是乱世中难得的郑重。

　　王家族老起身，朝张硕微微躬身：“圣子，清薇既入张氏之门，往后便是张家人。望圣子善待。”

　　这话说得勉强，但已是王家能给出的最大表态。

　　张硕颔首：“自然。”

　　宴席开始。

　　说是宴席，其实不过是几桌简单的酒菜。张硕举杯敬了众人一轮，便对管亥道：“彭城军情紧急，明日需议出兵之事。今日简宴，诸位尽兴。”

　　这是送客之意。

　　宾客们识趣，纷纷起身告退。不过半个时辰，厅中便只剩下黄巾众将。

　　吕猛咧嘴笑道：“大哥，春宵一刻值千金，你快去陪嫂子们吧！这里有我和管将军！”

　　管亥也道：“圣子放心，城中防务已安排妥当。”

　　张硕也不矫情，点头道：“有劳二位贤弟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西院已被布置成新房。

　　三间厢房相邻，皆贴着红喜字，挂着红绸。张硕站在院中，看着三扇紧闭的房门，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
　　前世他不过是个普通上班族，何曾想过会有今日？

　　乱世、权力、美人……这一切真实得令人恍惚。

　　但他很快收敛心神。纳这三女，固然有美色之欲，但更重要的，是她们背后的价值，苏婉的温婉懂事、卞玲珑的绝世资质和可能诞下的高潜力子嗣。

　　“先从苏婉开始吧。”张硕做了决定。

　　苏婉最顺从，易于沟通，且昨夜已有一夕之欢，今夜可先安抚，再逐步攻克王清薇的心防，最后与卞玲珑圆房，她是侧室，理应得到更多重视。

　　“吱呀——”

　　张硕推开东厢房门。

　　房内红烛高烧，苏婉正坐在床边，团扇已放下，露出精心妆扮过的容颜。

　　见他进来，她盈盈起身，欠身行礼：“圣子。”

　　声音柔婉，眼神温顺。

　　张硕关门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：“今日可累？”

　　“不累。”苏婉顺势偎入他怀中，“能侍奉圣子，是妾身的福分。”

　　她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，应是沐浴时用了香露。张硕揽着她坐到床边，看着她眼中的柔媚，心中明白这女子在极力讨好自己。

　　“昨日你说，新政能收民心。”张硕忽然道，“若我要在徐州长久经营，该当如何？”

　　苏婉一怔，没想到他会在此刻问政事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，轻声答道：“妾身愚见，圣子已在琅琊立威，下一步当是拿下彭城，将徐州连成一片。但彭城难攻，强攻不如攻心。圣子围而不打，分化城中势力。陶谦虽得民心，但城中世家未必铁板一块。”

　　张硕眼中闪过欣赏。

　　这苏婉虽然说的不一定准确，但确实有些见识。

　　“说得不错。”他抚过她的脸颊，“日后府中事务，你可多帮着打理。”

　　这是给她权柄了。

　　苏婉心中一喜，面上却愈发恭顺：“妾身定当尽心。”

　　红烛摇曳，衣衫渐褪。

　　云雨初歇，苏婉香汗淋漓地伏在他怀中，手指在他胸前轻划：“圣子……不去看看王妹妹和卞妹妹么？”

　　“你倒是大方。”张硕失笑。

　　“妾身知道自己的身份。”苏婉低声道，“只求圣子心里，有妾身一点位置就好。”

　　这话说得卑微，却也是实情。张硕拍了拍她的背：“睡吧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第二间，是王清薇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