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站在那里，盯着水晶球，又看了几秒。

　　没有答案。

　　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断断续续的，模糊的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　　他深吸一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
　　“可能是幻觉。”

　　身体太虚弱了，圣光不到三成，精神也不好，出现幻觉，不奇怪。

　　“应该是幻觉……”

　　但那些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真实？

　　那些影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清晰？

　　胸口的金色纹路为什么会发烫？

　　001握了握拳，指节收紧，又松开。

　　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了。

　　至少现在回答不了。

　　“先不想这些。”

　　“完成试炼。”

　　“守好祭坛。”

　　他转身，离开水晶球，继续巡逻。

　　脚步声在废墟间回响，很轻，很空。

　　心里的疑惑没有散，像一根刺，扎在那儿，拔不出来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祭坛旁。

　　001走远之后，云中鹤睁开了眼睛。

　　他看了001的背影一眼，目光停留了半秒，然后收回来。

　　铁山注意到了，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师兄，怎么了？”
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

　　云中鹤闭上眼，继续调息。

　　铁山挠了挠头，又看了眼废墟外围001的方向，忍不住问：“师兄，就咱们五个守祭坛？万一来强敌呢？”

　　“五个足够了。”

　　云中鹤的声音很淡。

　　“刚才那波守卫者你也看到了，十五个G级，三十秒不到就清完了，这种低阶守卫者，来多少都一样。”

　　铁山点点头，但还是有些不放心：“那要是来更强的呢？F级？E级？”

　　“来了再说。”

　　云中鹤的语气没有波澜。

　　“我们五个联手，寻常F级也能应付，真来了E级……”

　　他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那也不是他们能帮上忙的。”

　　剑无痕靠在废墙上，一直没睁眼，这时候却插了一句：“师兄说的他们，是指外围那几个？”

　　他把巨剑往肩上换了个位置，眼皮抬了一下，瞥了001那边一眼。

　　“还真是拖油瓶啊。”

　　语气很随意，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
　　柳如烟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，手指摩挲着玉笛，闻言轻轻笑了一声。

　　“没办法，仙尊指定的盟友。”

　　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　　“让他们站外围，至少不碍事，总比让他们守祭坛强，真让那群人守，怕是一波都撑不过。”

　　铁山嘿嘿笑了一声：“也是，那个机械人还行，剩下的……”

　　他摇了摇头，没说完。

　　清风子轻咳一声，打断了他们：“莫要多言。”

　　云中鹤点头：“继续守着。”

　　他闭上眼睛，最后说了一句。

　　“外围那几个，不用管。”

　　——

　　外围。

　　001站在一块废墟上，背对着祭坛。

　　修士们的话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　　每一个字。

　　拖油瓶。

　　不碍事就行。

　　一波都撑不过。

　　不用管。

　　风从废墟间穿过，带着灰尘和血腥味，吹得他的四翼微微晃动。

　　赛博的滑板从旁边靠过来，引擎声压得很低。

　　“神使……”

　　001抬手，制止了他。

　　“不用说。”

　　赛博的机械眼闪了闪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还是没有开口。

　　灰狼喉咙里滚出低吼，耳朵往后拽，獠牙露出来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那边几个修士的方向。

　　拾荒者缩在后面，小声嘀咕：“确实……确实打不过啊，那人一剑砍七个，咱们上去也是送死……”

　　海伦握着急救包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　　“神使……”

　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　　“他们说得对吗？我们真的……这么弱吗？”

　　001没有立刻回答。

　　他看着祭坛方向，蓝色的光芒在水晶球里流转，很美，也很冷。

　　“他们很强。”

　　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　　“五个人，配合默契，战力远超我们，正面对决——”

　　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我不一定能赢。”

　　赛博忍不住开口：“神使，您的圣光……”

　　“三成不到。”

　　001摇头。

　　“对付一两个或许可以，五个一起上……”

　　001话没有说完，但大家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。

　　海伦的眼眶红了，低下头，攥紧急救包的带子。

　　拾荒者更加畏缩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
　　灰狼的低吼卡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
　　“所以，他们说得对。”

　　001看向众人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。

　　“我们现在，确实是拖油瓶。”

　　这句话说出来，像一块石头，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
　　沉默。

　　很长的沉默。

　　“但是。”

　　001的声音依然很平，很稳，没有变化。

　　“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　　他看向外围那片灰暗的废墟，目光沉下来。

　　“神明让我们来，必有用意。外围警戒，也是职责。”

　　“做好分内之事。”

　　“其他的，不用想。”

　　——

　　防守开始。

　　云中鹤和清风子守在祭坛旁，一个盘坐调息，青色长剑悬在身侧，一个站立戒备，拂尘轻摆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
　　铁山、剑无痕、柳如烟散在附近休息，养精蓄锐，随时能战。

　　001在中间游走，串联四方，巡视每一个方向。

　　时间流逝。

　　五分钟。

　　十分钟。

　　废墟很安静。

　　只有风声，呜呜地从残垣断壁间穿过。

　　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低吼，很远，不是冲着这边来的。

　　祭坛那边传来几声轻笑，是柳如烟说了什么，铁山接了一句，然后又笑。

　　001没有回头。

　　继续巡逻。

　　脚步很慢，身体还是很沉，圣光恢复的速度慢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
　　但他没有停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观测室。

　　陈寂点了根烟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屏幕。

　　画面分成好几块，001那边一块，祭坛一块，整个废墟区域的俯瞰图一块。

　　屏幕上弹出提示。

　　【占领时间：10分钟】

　　【积分+1000】

　　【当前总积分：3300】

　　【排名：第76名】

　　“开始产积分了……”

　　他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，眯起眼睛。

　　001在外围转圈，那几个修士在祭坛附近休息，整个画面很平静，没什么波澜。

　　二十分钟。

　　【积分+1000】

　　【当前总积分：4300】

　　【排名：第75名】

　　排名又上升了一位。

　　陈寂嘴角微微扬起。

　　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