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荒者颤抖着把那只变回正常生物的地鼠抱在怀里，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　　“有这个装置兜底……就算基因崩溃，也能救回来！”

　　“001的血能让我变强……装置能保我不死……”

　　他看着自己瘦削的双手。

　　“反正现在这么弱，迟早被淘汰，不如赌一把！”

　　拾荒者咬紧牙关，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。

　　“干了！”

　　他把正常地鼠重新塞回舱内，然后埋好装置，仔细做好标记。

　　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跑去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深夜的医疗区更安静了。

　　拾荒者第二次翻进帐篷，动作比之前更轻。

　　玻璃柜前，他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瓶子。

　　举起血瓶，用注射器抽出整整五十毫升。

　　“不能太多……五十够了……”

　　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微微颤抖。

　　抽取完之后他再次返回到装置前。

　　“一次机会……只有这一次……”

　　他撸起袖子，在微弱的光线中找到手臂上的静脉，用沾了酒精的布草草擦了擦。

　　深呼吸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然后闭上眼睛。

　　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。

　　他推动针管。

　　金色的血液缓缓注入身体。

　　最开始只是微热，像是喝了一口温水。

　　五秒后，热度急剧上升，变成了灼烧。

　　十秒，他能感觉到全身的血管都凸了起来，在皮肤下泛着诡异的金色微光。

　　十五秒，剧痛袭来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进每一寸皮肤。

　　拾荒者咬紧牙关，咬得太用力，嘴里渗出血腥味。

　　二十秒，骨骼开始金属化，每一根骨头都在咔嚓咔嚓地作响，像是要从身体里挣脱出来。

　　二十五秒，皮肤开始龟裂，一道道裂痕从手臂蔓延到胸口，鲜血渗了出来。

　　三十秒，他再也支撑不住，双膝跪地。

　　他咬破了嘴唇，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
　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，指甲一根根断裂，血肉模糊。

　　“撑住……撑住……”

　　他在心里疯狂地重复着，意识几乎要涣散。

　　一分钟过去了。

　　痛苦开始缓慢地减弱。

　　拾荒者大口喘着粗气，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
　　他慢慢抬起头，看向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金属化了，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，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，像是穿了一层薄薄的金属盔甲。

　　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

　　他喘着气说，声音嘶哑。

　　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。

　　但就在这时。

　　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。

　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撕裂，从胸腔一直扯到喉咙。

　　拾荒者猛地捂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　　“什么……怎么回事……”

　　他踉跄了一步，几乎摔倒。

　　体内的基因开始紊乱了。

　　金色血液里的能量和原本的细胞在互相排斥，像是两股势不两立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身体。

　　皮肤上开始浮现黑色的斑纹，像是被灼烧过的痕迹，从手臂迅速蔓延到脖子。

　　“不对……基因在崩溃……”

　　拾荒者咬着牙，强撑着站起来。

　　“装置……得用装置……”

　　拾荒者跪倒在地上，双手疯狂地扒着土。

　　土被扒开，碎石被推到一边，银白色的舱体终于露了出来。

　　【第七代基因修复装置】，那几个字在他眼前晃动着，几乎要看不清了。

　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舱门，爬了进去，身体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，颤抖着按下启动按钮。

　　舱门自动关闭，发出轻微的气密声。

　　蓝光亮起，一明一暗地律动着，像心跳，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。

　　【检测到基因崩溃67%，开始修复……】

　　进度条跳动着。

　　12%……34%……56%……

　　拾荒者闭着眼睛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。

　　体内的痛苦在一点点减弱，黑色的斑纹在缓慢地消退。

　　进度条继续跳动：78%……89%……

　　又卡住了。

　　然后——跳到了100%。

　　【修复完成】

　　舱门开启，白雾涌出，在夜风中缓缓散开。

　　拾荒者睁开眼睛，慢慢从舱内爬出来，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。

　　左臂依然是金属化的，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，但那些可怕的黑色斑纹消失了。

　　基因稳定下来了。

　　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
　　他看着自己的手臂，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　　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有获得力量后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
　　但就在这时。

　　暗处传来低沉的呼吸声。

　　拾荒者浑身僵住，缓缓转过头。

　　灰狼不知何时从暗影里踱了出来，那双绿眼在夜色中亮得瘆人，它压低身躯，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吼声，一字一顿：

　　“又是你……”

　　拾荒者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　　他本能地后退半步，金属化的左臂握得咔咔作响，冷汗爬满了脊背。

　　“你……你跟了我多久？”

　　他声音抖得厉害。

　　如果灰狼告密，装置会被没收，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处死。

　　不，不能让它开口。

　　灰狼没有立刻回答，绿眼只是盯着那条泛着微光的金属手臂。

　　半晌，它才开口，声音低沉简短，带着典型的狼式表达：

　　“上次，晶体。”

　　“这次，血液。”

　　“两次，我都闻到了。”

　　拾荒者脸色惨白如纸。

　　从第一次偷晶体开始，这家伙就盯上了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没害人！”

　　他急促地辩解。

　　“只是……只是想先试试！”

　　金属左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他把它举起来给灰狼看：

　　“你看，成功了！这能让我们变强！”

　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：

　　“我太弱了，再不变强，下次兽潮就是个死！我只是想活下去……”

　　灰狼沉默了。

　　绿眼仍盯着那条金属手臂，喉间的低吼持续着，像在思考，又像在压抑着什么。

　　良久，它转过身：

　　“跟我走。”

　　拾荒者愣住：“去哪？”

　　灰狼回头，绿眼在黑暗中闪烁：

　　“见神使。”

　　拾荒者打了个哆嗦，本能地想逃。

　　但灰狼已经回过头来，身体压得更低，獠牙从嘴角探出一截。

　　那眼神清清楚楚：你敢跑，我就咬断你的腿。

　　拾荒者咬着牙，最终垂下头，跟了上去。

　　逃不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