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营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
　　“成功了！”

　　“天啊，真的成功了！”

　　“神的力量！这是神的奇迹！”

　　艾伦激动得双手颤抖，他双膝跪地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
　　“赞美虚空之主！”

　　他的声音哽咽着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狂热的信仰：

　　“神的力量终究不会失败！是我们理解得不够深刻，是我们太过愚钝！”

　　周围的人纷纷跪下，齐声高呼：

　　“赞美虚空之主！”

　　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传得很远。

　　然而。

　　001的脸色却没有因为成功而放松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。

　　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只刚刚获得智慧的辐射鼠，眼神复杂。

　　第一次就失败了。

　　虽然最后成功了，但那次失败就像一道裂痕，让他心中产生了动摇。

　　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

　　毕竟这是神给予的方向，神指引的道路，怎么可能失败？怎么允许失败？

　　难道是自己理解错了神的真正意图？

　　还是说……

　　神指引的方向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，需要他们自己去摸索，去试错？

　　这是考验吗？

　　考验他们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去理解神的深意？

　　还是考验他们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失败？

　　001陷入沉思，眉头紧锁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观测室。

　　陈寂全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，整个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提到了嗓子眼。

　　当辐射鼠第一次注射后没有反应的时候，他差点把手里的烟头捏断。

　　“别啊……别他妈死啊……”

　　他死死盯着屏幕，手心全是汗，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。

　　如果第一次就如此彻底的失败，那后面怎么办？

　　时间本来就不够用，如果成功率极低，如果需要反复试错。

　　那他还会无止尽抽血实验吗？

　　会不会直接就质疑神谕了？

　　这就很难确定了。

　　别到时候人口没升上来，001又没抽血到虚弱。

　　那陈寂的如意算盘岂不是全部打空了？

　　双输！

　　所以当艾伦准备注入第二次血液的时候，陈寂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身体前倾，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。

　　只要能够证明血液走得通，那接下来的流程才能如愿进行，可不能直接再失败了啊！

　　“活过来……活过来……”

　　他在心里默念，双手合十祈祷。

　　辐射鼠的身体开始抽搐。

　　陈寂的心跳加速，砰砰砰，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　　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。

　　骨骼开始生长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
　　陈寂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
　　然后，

　　它睁开了眼睛。

　　“卧槽！成了！”

　　陈寂一拳狠狠锤在桌子上，巨大的声响在观测室里回荡。

　　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，烟头滚落在桌面上。

　　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
　　他重重松了口气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
　　“妈的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

　　他喘着粗气，一只手捂着胸口，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狂跳。

　　但他没有因为成功而兴奋太久。

　　他盯着箱庭控制面板，等待着最关键的系统提示。

　　秒针在表盘上走动，发出轻微的嘀嗒声。

　　在这个寂静的观测室里，那声音格外清晰。

　　一秒。

　　两秒。

　　三秒。

　　四秒……

　　【叮！】

　　【检测到新增智慧个体：辐射地鼠×1】

　　【当前智慧个体总数：24】

　　【距离G+级文明评定标准还需：26个体】

　　“成了！”

　　陈寂狠狠握拳，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
　　他重新点燃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让尼古丁的刺激舒缓紧绷的神经。

　　但很快，他又冷静下来，开始分析刚才看到的一切。

　　第一次失败了。

　　虽然最后成功了，说明血液方案不是百分百成功的，不是说注射了就一定能成功。

　　需要根据实验体的状态、伤势程度、体型大小来调整剂量。

　　这会降低效率，增加血液消耗。

　　陈寂在心里快速计算着。

　　如果平均每个实验体需要一百毫升，那五百毫升只能做五个。

　　001还要再放几次血才能凑够数量，也就是大概需要两千五百毫升的血液。

　　一个成年人的总血量也不过五千毫升左右，三天内损失近一半的血液绝对能够让001陷入虚弱之境！

　　不过，

　　这一切的前提是机械派那边不能有任何的进展。

　　陈寂掐灭烟头，重新坐直身体。

　　他切换画面，将观察视角转向机械派的营地。

　　结晶方案……会是什么情况？

　　会比血液更好，还是更差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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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机械派营地。

　　就在人性派进行血液实验的同一时刻，赛博的工作台前已经聚集了机械派的所有核心成员。

　　他们围成一圈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，每个人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
　　工作台上，摆放着一个刚刚改装完成的能量注射装置。

　　那是用旧时代的医疗设备拆解后重组而成的，看起来既精密又简陋。

　　金属管道连接着能量转换器，转换器连接着注射针头，各种电线缠绕在一起，还有几个指示灯在闪烁。

　　“能量转换率必须控制在37%到41%之间……”

　　一个机械师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空中比划着：

　　“低了无法激活基因，高了会烧毁细胞……”

　　“注入速度也很关键，不能超过每秒0.5毫升……”

　　另一个人补充道：

　　“太快的话生物组织来不及吸收，会造成能量堆积，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
　　“生物组织的承受阈值是多少？有数据吗？”

　　“没有准确数据，只能根据理论推算……”

　　赛博站在工作台前，一边调试着仪器上的各种旋钮和开关，一边在心里推演整个实验流程。

　　结晶蕴含的能量极其不稳定。

　　能量纯度很高，活性很强，但也正因如此，更加难以控制。

　　需要通过这个装置将其转换成生物体可以接受、可以吸收的形式。

　　这个过程就像是把高压电转换成家用电，稍有不慎，电压过高，整个系统就会烧毁。

　　而现在这个系统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
　　赛博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
　　理论上可行。

　　他在纸上推演过无数遍，每一个参数都计算过，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评估过。

　　但理论归理论，实践是另一回事。

　　纸上谈兵和真枪实弹，完全是两个概念。

　　“准备实验体。”

　　赛博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稳。

　　一只体型相似的辐射地鼠被放在工作台上。

　　它同样受了重伤，同样在疯狂挣扎。

　　赛博将一块幽蓝色的结晶放入注射装置的能量槽。

　　结晶一接触到装置，立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。

　　嗡！

　　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
　　能量读数开始上升：15%……23%……31%……

　　赛博的手悬在控制旋钮上，随时准备调整。

　　37%。

　　稳定了。

　　一缕幽蓝色的光芒从注射针头的末端渗出，黑暗中如同一抹液态的光辉。

　　它顺着注射通道，缓缓注入辐射地鼠体内。

　　地鼠的身体开始发光，从内而外，像是被点亮的灯泡。

　　“能量输入正常……”

　　“生物反应正常……”

　　“转化率稳定在39%……”

　　机械师们紧张地盯着各种仪表，报告着数据。

　　一切都在按照预演的方式进行着。

　　赛博等人脸上露出了喜色。

　　成功了？

　　这么顺利？

　　然而就在这时。

　　嗡！

　　结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，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　　能量读数开始剧烈波动。

　　从37%疯狂跳到56%，又骤然跌落到12%，数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。

　　“什么情况？！”

　　“能量不稳定！”

　　“快调整转换率！”

　　赛博的手瞬间按在控制旋钮上，试图稳定能量输出。

　　但来不及了。

　　结晶的颜色从幽蓝色突然转变成深红色。

　　温度在急剧上升，装置的金属外壳开始发烫。

　　能量读数径直飙升。

　　70%……

　　85%……

　　95%……

　　100%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