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领进度10%。

　　废墟动了。

　　不是震动，不是倒塌——是从下面，从四面八方，同时冒出来的东西。

　　轰轰轰轰轰——

　　十几个身影从地下钻出来，从废墟的缝隙里爬出来，从头顶的断楼上跳下来，四个方向，同时出现，朝着祭坛汇聚。

　　001看清了它们的样子。

　　这些守卫者和路上遇到的变异生物完全不一样。

　　它们穿着盔甲。

　　破烂的、生锈的，但完整的盔甲。

　　有些是锁子甲，铁环相扣，年代久远。

　　有些是能量护甲，科技风格，表面残留着熄灭的电弧痕迹。

　　有些是布衣，布面残缺，绣着褪色的符文。

　　盔甲上都有徽章。

　　位置不同，形状也不同，看不清具体图案，但佩戴的方式一致，像是某支军队的标准配置。

　　手里的武器也不是爪子或獠牙。

　　是真正的武器。

　　剑、斧、矛、战锤、长枪。

　　生锈了，刃口却还锋利。

　　有些武器上残留着淡淡的光芒，很微弱，快灭了，但还在。

　　最不同的是动作。

　　它们没有疯狂地冲过来。

　　而是排着阵型。

　　先头几个张开间距，后面的跟上，最后两排收紧。

　　朝着祭坛的方向，匀速推进。

　　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瞳孔，但瞳孔的位置有红光，很暗，一明一灭。

　　嘴唇张开了。

　　声音很哑，断断续续，像锈死的齿轮被强行转动。

　　“杀……”

　　“守护……圣地……”

　　“入侵者……驱逐……”

　　总共十五个。

　　赛博的扫描结果弹出来。

　　【敌方单位】

　　【数量：15】

　　【能量平均强度：60%】

　　【威胁等级：中等】

　　【特征：具备基础战术协同】

　　“有组织。”

　　赛博的声音快了一拍。

　　“它们在结阵。”

　　001看着那十五个排着队推进的盔甲身影，胸口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。

　　“我看到了。”

　　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　　“所有人，准备——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

　　云中鹤的声音从石台上传下来，很淡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
　　“你们在外围待着就行。”

　　云中鹤再次重复了一句。

　　他甚至没有睁眼，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势，元婴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祭坛。

　　“无痕，铁山，解决掉。”

　　001的脚步顿住了。

　　剑无痕从废墙边直起身，拎着巨剑，瞥了001一眼，嘴角扯了扯。

　　“听到了吧？”

　　他懒洋洋地往前走了两步，巨剑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
　　“站好，别挡路。”

　　铁山已经冲出去了。

　　“来得好！”

　　他低吼一声，拳套上电光暴涨，整个人砸进守卫者的阵型里。

　　轰！

　　第一个守卫者举剑格挡，金属对撞，地面震出裂纹。长剑咔嚓断裂，守卫者没有后退，用断剑的残口继续刺来。铁山侧身避开，一拳砸进胸甲，守卫者整个人被打飞出去，砸进废墙，不动了。

　　“还挺硬。”

　　铁山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又一拳迎上冲来的第二个。

　　剑无痕那边也动了。

　　巨剑横扫，剑气呼啸而出。

　　“斩。”

　　一剑横过，三个守卫者同时被击中。其中一个被正面切开。

　　另外两个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盔甲碎裂。

　　但那些人并没有倒。

　　而是拖着残躯继续冲。

　　剑无痕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
　　他没有多想，巨剑转了半圈，补刀。

　　两具尸体倒下。

　　空中，柳如烟吹响玉笛。

　　笛音清冷，在废墟间回荡。

　　声音凝成实质，几个音节叠在一起，化作无形的音波射出，同时击中五个守卫者。

　　它们的动作瞬间凝滞。脚步顿住，举武器的手臂僵在半空。

　　清风子抓住间隙，拂尘一甩。

　　白色丝线飞出，缠住三个被定身的守卫者，绕在腰间，用力一拉。

　　丝线割进体内，黑血飞溅，三具身体栽倒。

　　剩下两个被音波持续压制，柳如烟再吹一声，音波灌入体内，闷响，倒地。

　　十五个。

　　全部。

　　从第一个守卫者冲出来，到最后一个倒下。

　　不到三十秒。

　　001站在外围，一动没动。

　　不是不想动。

　　是根本没有他出手的机会。

　　守卫者从四个方向来，铁山堵住一个方向，剑无痕扫了两个方向，清风子和柳如烟配合清掉最后一个方向。

　　滴水不漏。

　　没有一个守卫者能冲到外围。

　　灰狼的后腿绷了又松，松了又绷，喉咙里的低吼压了一路，最后只能闷闷地咽回去。

　　赛博的机械眼记录着战斗数据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拾荒者缩在后面，攥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，从头到尾没派上用场。

　　占领进度：30%……50%……70%……

　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，黑色血液在石板上蔓延，腐蚀出浅浅的坑洞。

　　占领进度：90%……95%……98%……

　　最后两秒。

　　云中鹤睁开眼睛。

　　“成了。”

　　轰——

　　祭坛爆发出耀眼的光芒，水晶球疯狂转动，金色光芒冲天而起。

　　然后，光芒开始变化。

　　很慢。

　　金色，变淡。淡金，浅蓝，蓝色。

　　最终变成了和001头顶光环一模一样的淡蓝色。

　　蓝色的光芒在水晶球里流转，比金色柔和，却更冰凉。

　　石台上的符文跟着变色，金褪蓝生，光芒在符文间安静地流淌。

　　整个祭坛，从金变蓝。

　　占领成功。

　　云中鹤从石台上跳下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
　　“占领完成。”

　　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语气轻松：“全是些低级妖魔，热身都算不上。”

　　铁山甩了甩拳套上的黑血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确实没什么意思，还以为守卫者多厉害呢。”

　　剑无痕把巨剑往背上一甩，靠回废墙边，斜眼看了001那边一眼。

　　“你们倒是清闲。”

　　他的语气不重，甚至带着点笑意，但意思很明确。

　　“站了半天，一根手指都没动？”

　　001没有回应。

　　铁山跟着笑了一声：“也是，让他们打这种怪，怕不是要打到天黑。”

　　“铁山师兄。”

　　柳如烟落到地上，收起玉笛，语气温和。

　　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
　　她看了001一眼，笑容很得体。

　　“外围警戒也是很重要的工作。万一有漏网之鱼呢？”

　　“有吗？”剑无痕懒懒地问。

　　“没有。”柳如烟的笑容更深了一些，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
　　清风子始终没有开口，只是收起拂尘，目光从001身上掠过，又移开了。

　　那个眼神很轻，很淡。

　　不是蔑视。

　　是根本不在乎。

　　云中鹤抬了抬手：“行了，别闹。”

　　他看向001，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。

　　“后面还有守卫者会刷新，你们继续守外围，有情况喊一声。”

　　001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云中鹤转身，开始和几个师弟师妹商量轮换守卫的安排。

　　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楚。

　　谁守第一班，谁守第二班，休息的时候怎么轮换，遇到强敌怎么配合。

　　没有人问001的意见。

　　没有人把他算进轮换名单里。

　　001站在原地，听着那些安排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　　赛博的机械眼闪了闪，压低声音：“神使。”

　　001没有转头。

　　赛博顿了一下，还是把话说完了：“他们的战力确实很强，配合也很默契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
　　“但他们没有把我们当成同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