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抬起手，按在门上，用力推。

　　门纹丝不动。

　　他加大力气，金属手臂上的纹路一根根凸起，发出细微的嗡鸣，手掌和门面接触的地方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　　门还是没动。

　　“这门……有点古怪。”

　　赛博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门的边缘，指关节敲了敲表面，又贴上去感受震动频率。

　　“厚度超过半米。”

　　他说。

　　“合金材质，硬度极高，别说推开，就是用炸药炸，估计也炸不穿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：

　　“强行的话......”

　　嗡！

　　话还没说完，门上方突然亮起一道红光。

　　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三只狼裔直接弓起腰，做出了战斗姿态，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，獠牙露了出来。

　　但001没动。

　　他站在原地，仰着头，任由那道红光从头顶扫下来。

　　来来回回，扫了三遍。

　　然后，门上的一块显示屏亮了。

　　屏幕上浮起一行行文字，字体古旧但依然清晰：

　　【生物识别中……】

　　【基因采样……匹配度75%……】

　　【检测到SSS级生物特征……】

　　【数据不完整……身份无法确认……】

　　【开放访客权限……允许进入外围区域……】

　　【核心区域需更高权限……】

　　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　　SSS级生物特征？

　　匹配度75%？

　　这什么意思？

　　神使大人的基因……和这个研究所有关？

　　“神使大人……”

　　拾荒者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
　　“您和这里……”

　　咔嚓。

　　沉重的机械声响起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
　　声音从门的深处传来，像是某种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
　　金属门开始缓缓打开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

　　缝隙越来越大。

　　一股陈腐的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　　“神使大人……”

　　拾荒者又问了一遍。

　　“您和这里有什么关系？”

　　“进去再说。”

　　001没有回答。

　　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　　但能够确定的是，他是人，他是神的信徒，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原住民。

　　001抬脚走了进去。

　　门后是一片黑暗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　　空气从里面涌出来，冰冷刺骨，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。

　　那股气味更重了：陈腐、潮湿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。

　　赛博打开照明设备，光柱刺入深处，在黑暗里劈开一条道路。

　　直至映射出一个巨大的厅堂。

　　厅堂穹顶高得看不见边际，光柱打上去就消失在黑暗里，声音在这里回荡，带着空洞的回音。

　　地上落满灰尘，厚厚的一层，踩上去没声音，像踩在棉花，每走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灰，在光柱里翻滚。

　　年轻战士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
　　这地方……不太对劲。

　　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
　　赛博的光柱扫过四周。

　　厅堂很大，边缘看不清，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：桌子、椅子、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架子，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
　　有些桌子上还摆着文件，纸张已经发黄发脆，边角卷曲，有些椅子倒在地上，像是主人匆忙离开时推倒的。

　　赛博的光柱继续扫动，然后停在了墙上。

　　他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
　　墙上有画。

　　一幅巨大无比的进化图，几乎占据了整面墙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。

　　“那是……”

　　年轻战士的声音很小，带着颤抖。

　　“那是什么……”

　　没人回答他。

　　所有人都盯着那幅画，一动不动。

　　最左边，是猿猴，弓着腰，长着尾巴，四肢着地。

　　往右，是直立行走的原始人，手里拿着石头和木棍，身上披着兽皮。

　　再往右，是现代人类，衣着整齐，眼神聪慧，站得笔直。

　　然后，

　　是一个被涂抹掉的剪影。

　　黑色的涂料覆盖在上面，厚厚的，像是有人故意要抹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　　涂料已经干涸开裂，但依然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。

　　最后，是一个金属铸成的人形。

　　身躯由钢铁构成，线条冷硬而流畅。

　　肌肉和骨骼的位置都被机械结构完美取代。

　　眼眶中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金色的光芒，像是某种神祇的凝视。

　　001在那幅画前停下了脚步。

　　他抬起头，盯着那个金属人形。

　　一动不动。

　　光柱打在画上，

　　金属人形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，

　　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，

　　那两团金色的光芒，和001眼眶里的光芒，一模一样。

　　那姿态。

　　那轮廓。

　　那冷硬的线条。

　　每一处细节，都和他完美契合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

　　赛博的声音有些发紧，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。

　　他不敢往下说。

　　拾荒者倒吸一口凉气。

　　冷汗顺着额头滚下来，滴在地上的灰尘里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　　年轻战士更是吓得后退了几步，差点撞在狼裔身上。

　　他的手抓着枪，指节发白。

　　三只狼裔早就缩成了一团，身体紧紧贴在地上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
　　它们的耳朵向后倒，尾巴夹得死紧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幅画，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
　　只有001还站在那里。

　　他缓缓伸出手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。

　　金属手指穿过光柱，触碰到墙面。

　　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
　　他的手指先是停在那个被涂抹掉的剪影上。

　　黑色的涂料干涸开裂，摸上去粗糙不平，他的指尖在上面划过，似乎想透过涂料看清下面藏着什么。

　　但什么都看不到。

　　只有一片漆黑。

　　然后他的手移到最后那个金属人形上。

　　手指贴着冰冷的墙面，描摹那些线条，从头部，到躯干，到四肢，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熟悉，

　　就像是在照镜子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我吗？”

　　001的声音很轻，但没人能回答他。

　　黑暗中，只剩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微弱水滴声，一下一下，规律得让人不安。

　　滴答。

　　滴答。

　　拾荒者想说点什么，但嘴巴张了半天，一个字都没出来。

　　他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团。

　　这个旧时代的研究所，为什么会有和神使一模一样的画？

　　SSS级生物进化研究所。

　　75%的基因匹配度。

　　SSS级生物特征。

　　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打转，拼凑不出完整的答案，却拼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：

　　神使......是这个研究所造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