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1抱着国王的尸体，不知过了多久。

　　直到海伦医生轻轻走上前，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
　　“神使大人……该准备葬礼了。”

　　001抬起头，眼角还残留着金属泪痕。

　　他看了一眼怀中国王平静的面容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……好。”

　　他小心翼翼地将国王的遗体放下，站起身来。

　　深吸一口气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。

　　现在不是沉浸悲伤的时候。

　　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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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个小时后。

　　祭坛前。

　　二十名幸存者聚集在一起。

　　四具尸体整齐地安放在祭坛前方：国王、格雷工程师，还有另外两名在战斗中牺牲的机械战士。

　　三派人站在一起，但气氛和以往截然不同。

　　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。

　　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和哀伤。

　　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刚才的那一幕。

　　神使大人抱着国王的尸体流泪。

　　那个他们以为冷酷无情的机械怪物，竟然会为人类的死亡哭泣。

　　赛博站在机械派的队列中，眼眶中的绿火跳动着。

　　他看着001的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　　以前他总觉得，001和他是同类，追求力量，摒弃情感。

　　但现在看来，似乎并非如此。

　　“老赛。”

　　铁拳低声说道。

　　“神使大人……好像和咱想的不一样。”

　　赛博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是啊……不一样。”

　　人性派那边，玛丽抱着婴儿，眼眶还是红的。

　　但她看向001的目光，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复杂。

　　艾伦老学者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。

　　“也许……我们从一开始就误会他了。”

　　中立派的拾荒者低着头，心里也在翻涌。

　　他想起自己私藏基因修复装置的事，愧疚感更深了。

　　001站在四具尸体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
　　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身。

　　“开始吧。”

　　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很平稳。

　　悲伤还在，但已经被他压在了心底。

　　现在的他，是这个文明的执行官。

　　他必须撑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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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001没有急着致辞。

　　他转身走向巨猿的尸体。

　　众人不明所以，纷纷看向他。

　　只见001蹲下身，双手抓住巨猿的肋骨，用力一掰。

　　咔嚓！

　　一根比人还高的巨大肋骨被生生掰断。

　　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、第四根。

　　001将四根肋骨放在地上，盘腿坐下。

　　圣光在他的指尖凝聚，他开始雕刻。

　　一刀一刀，极其认真。

　　没有人说话，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。

　　一个小时后。

　　四块墓碑雕刻完成。

　　001抱着墓碑，走到四具尸体前。

　　他单膝跪地，将第一块墓碑插在国王的坟前。

　　墓碑上刻着：

　　【国王】

　　【他曾失去一切，却从未放弃尊严】

　　【他用生命告诉我们：人性，是最强大的力量】

　　【永远的朋友】

　　第二块墓碑插在格雷的坟前。

　　【格雷】

　　【他热爱机械，更热爱同伴】

　　【他用双手建造城墙，用生命守护家园】

　　第三块、第四块墓碑分别插在两名无名战士的坟前。

　　【勇士】

　　【他们没有留下名字，但留下了勇气】

　　【面朝敌人，至死不退】

　　四块墓碑插好后，001缓缓站起身。

　　他转身面对众人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
　　“国王临终前问我，人性与机械是不是对立的。”

　　001的声音低沉。

　　“我告诉他，神说过，灵魂与躯壳，缺一不可。”

　　001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国王的墓碑上。

　　“我曾经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。”

　　“我以为机械飞升就是一切，力量就是真理。”

　　“但国王用他的命告诉我。”

　　“人性，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。”

　　他的声音变得坚定。

　　“所以，从今天起，我以执行官的身份宣布。”

　　“任何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，无论是追求机械进化，还是保留人类特征。”

　　“但，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人做出选择。”

　　“违者，我会亲手制裁。”

　　他看向机械派。

　　“赛博，你们追求力量，我不反对。”

　　又看向人性派。

　　“艾伦，你们珍视人性，我也理解。”

　　最后看向中立派。

　　“拾荒者，你们只想活下去，这更没有错。”

　　“从今往后，我们是一个整体。”

　　“不再是三派，而是一个群体。”

　　001深吸一口气。

　　“这是国王用命换来的教训。”

　　“我不会让他白死。”

　　沉默。

　　长久的沉默。

　　然后，艾伦老学者第一个跪了下来。

　　“神使大人……我们听您的。”

　　玛丽也跪下了，抱着婴儿，泪水滑落。

　　“谢谢您……谢谢您……”

　　机械派那边，铁拳看了赛博一眼，然后单膝跪地。

　　赛博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也微微低下了头。

　　虽然没有跪，但这对他来说，已经是最大的让步。

　　中立派的人纷纷摘下帽子，默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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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葬礼结束后，001没有让众人沉浸在悲伤中太久。

　　“好了，生活还要继续。”

　　他环顾四周。

　　“战场上还有大量资源没有收集，国王和战士们用命为我们换来的，我们不能浪费。”

　　“机械派，负责拆解变异兽的骨骼和金属化器官。”

　　“人性派，负责分类储存兽肉和皮毛。”

　　“中立派，负责协调资源分配和登记库存。”

　　“现在，开始行动。”

　　众人纷纷散开，各司其职。

　　气氛和之前的议会完全不同。

　　没有争吵，没有推诿。

　　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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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机械派这边，铁拳带着几个人拆解巨猿的尸体。

　　赛博负责收集金属化的器官。

　　“老赛。”

　　铁拳一边干活，一边开口。

　　“你说，咱以前是不是太偏激了？”

　　赛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　　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　　“就是……看到神使大人哭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”

　　铁拳挠了挠头。

　　“以前总觉得感情是累赘，机械才是王道。”

　　“但现在想想，要是咱们真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，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赛博沉默地拆着骨骼。

　　他在巨猿破碎的胸腔中摸索，突然触碰到一块异常坚硬、温度极高的结晶体。

　　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攥在掌心。

　　那东西内部，似乎有类似圣光的能量在缓慢流转。

　　“也许……国王说得对。”

　　他面不改色地将晶体收入怀中，继续说道，“机械是力量，但不该是全部。”

　　旁边的年轻战士也插嘴道：

　　“神使大人都能哭，咱们凭啥不能有感情？”

　　“以后咱也别老说人性派的坏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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