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重武学
贾琮眼前一亮,总算没白费工夫,这些日子的辛苦让他原本从不做活的手掌也起了一层老茧。
孙泰只惊讶于贾琮的进步神速,却不知他两世为人,不仅是记忆,连带体质也比原主要好上一倍,这才比寻常汉子要更容易修行。
“孙师父教导有方,弟子可是算入门了?”
孙泰俯身拾起案上的玄铁鼎,指节叩了叩鼎身,沉声道:
“算得半只脚迈进门了,扎马固基是皮毛功夫,导气练气才是内家根本,今日不过是引你摸清气息门路,算不得真成。”
说着将鼎递还贾琮,目光扫过他掌心老茧,眼底也添了几分赞许,
“三爷肯下苦功,比寻常那些只图顽乐的子弟强上许多,这茧子便是凭证,往后更不可懈怠。”
贾琮双手接过鼎,只觉玄铁冰凉压手,却比之前更添底气,拱手道:
“弟子省得,孙师父放心,每日晨晚的功课断不敢落下。”
孙泰又指了指那青瓷瓶:“这柏子露每日练气前含半口,不可多贪,草药燃尽了便让小厮来寻我取,切忌用杂香替代,乱了气息反倒不美。”
荣府给孙泰的报酬算得上优厚,便也拿出些真功夫来教贾琮,这柏子露便是孙泰一派的独门秘方,据说能引导习武之人的气息汇拢归元,尽快打通丹田之处阻滞,从此开启练气的法门。
按照孙泰的说法,需将第三重凝神聚气融会贯通后,才算真正入了门,也就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开始挑选兵刃,另外从那时开始,骑术也需要提上日程了。
在此之前,贾琮习练的大部分都是拳脚功夫,想要出仕还远远不够,战争不是武侠小说,百人敌也不可能单挑一队重甲骑兵。
贾琮不是什么超人,也没有所谓的系统,每每吸入孙泰带来的秘制草药和服用柏子露后,总觉得丹田处似有一团凝滞的气息无法散开,多少有些泄气。
他一时也有些气馁,干脆跑去了贾环的住处,跟着他和一干小厮丫鬟耍起了钱来。
贾环手气差,人菜瘾还大,不过些许时光便输了足有几百大钱,碍于贾琮在场又不好发作,只得悻悻的将骰子一推,腮帮子鼓着,指尖狠狠捻着那几枚磨得光滑的骰子,
“不玩了不玩了,这劳什子偏跟我作对,输得晦气!”
他本就生得形容猥琐,这一气,眉眼更显局促,身旁伺候的小厮钱槐忙上前替他收了散在桌上的几文残钱,不敢多言。
贾琮倚着案几,指尖转着枚铜钱,瞧他这副模样,唇角勾着点淡笑,也不打趣,只将桌上赢的几百大钱拢了,推到他面前:
“不过顽笑罢了,值当的气性?这些拿回去,回头让小厮买些果子吃。”
贾环抬眼瞧着那堆铜钱,脸上掠过几分羞赧,又掺着些贪念,假意推拒:
“都是你赢的,我怎好要?”手却迟迟不肯收回去。
贾琮见状,直接将钱塞进他袖袋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横竖是顽,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计较,倒是方才瞧你掷骰子的章法却有几分意思,只是太急了,沉不住气才输。”
贾环闻言,眼底的不快散了些,他素日在府里被人轻慢,宝玉瞧不上他,探春也斥他不上进,难得贾琮习武后还肯同他玩,一时竟讷讷道:
“琮哥儿说的是……我原就是性子急。”
贾琮笑了笑,起身理了理衣摆:“闲来无事罢了。我瞧你院里那几株建兰倒养得不错,回头送我两盆,也算抵了今日这局,如何?”
他原就不是为了赢钱,不过是闷得慌寻个由头罢了。
贾环忙不迭点头:“成成成!回头我就让人搬去你院里,挑那开得最盛的!”
袖袋里揣着铜钱,又得了贾琮的话,先前的晦气竟一扫而空,连眉眼都舒展了些。
贾琮很明白,千万别去花穷人的钱,眼看香水作坊的生意红火起来,王熙凤和贾母是少不了他那份的。
彩云端着两杯新沏的茶刚走进来,却听屋外传来个急促的声音,
“琮三爷可在这儿?”
他和贾环一道掀起帘子,见是宝玉的跟班茗烟,只得清清嗓子,
“怎么这般着急,可是有事?”
茗烟小心赔笑,一指绛芸轩的方向,
“三爷恕罪则个,小的是奉二爷的命,来请您过去一叙。”
贾琮瞥了一眼有些不忿的贾环,慢条斯理整整衣襟,
“既是二哥来请哪有不去的道理,我这就跟你走。”
贾环虽心里不爽,但面上却不敢多说,只得悻悻的踢了踢脚下的门槛,
“也罢,琮哥儿只管去,改日再同你玩乐……”
一路上贾琮也试图打听宝玉找自己干什么,但茗烟只小心引着他超出半个身位,
“二爷催的紧,小的也不敢多问,三爷去了便知……”
踏进绛芸轩时,不等那丫鬟通报,便看宝玉连鞋都没穿好便风风火火冲出来拉过贾琮的手,
“好兄弟,可算来了,快进来,今日可要帮帮我才好……”
前几日刚得了对方的宝贝,贾琮自不好推辞,只得笑着扶稳宝玉,
“这般的慌张作甚,让人瞧见了哪里像个当爷的……”
宝玉一边拉着他一边絮絮叨叨,
“好兄弟你可不知,方才太太那里派人传过话儿,我爹今天请了几位老先生,还有那隔壁府上的珍大哥等人,约着要去新起的园子,想来是要查验功课了,这才不得已请了你来。”
“怪道二哥如此慌里慌张,二叔可派人传过话了?”
“还不曾,不过怕是这两日便要来了。”
没等茶沏上来,贾政的亲随小厮头儿还真就来了,站在院门口冲着里面探头探脑,
“二爷,老爷让您去趟省亲别墅……”
“坏了坏了,真来了……”宝玉一时也有些慌了神。
贾琮只得按住他肩膀,
“怕什么,横竖躲不过去,走吧,还是别让二叔和诸位长辈就等才是。”
袭人和晴雯一人拿着一件衣袍,一人托着双云纹锦履,急匆匆从里间赶出来,脸上满是焦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