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:翩翩浊世佳公子

第14章 秦可卿(一)

  刚至门口,便见贾蓉倚着廊柱站着,身侧跟着个小厮,见他来,忙笑着迎上来,拱手道:

  “三叔,今日倒巧,听闻你现在跟着名师习武,身子竟比往日壮实了许多。”

  贾琮亦淡淡回礼,语气淡淡:

  “蓉哥儿说笑了,不过是闲来练练,强身健体罢了,不知寻我可有何事?”

  贾蓉笑了笑,拉着他往一旁僻静处走了两步,压低声音道:

  “倒也不是什么大事,只是前日听珍大老爷说,老太太跟前常夸你近日长进,连二叔也提了你几句,过些时日便是我摆席,请了几位兄弟吃酒,特请你过去坐坐,也一道热闹热闹。”

  贾琮心里明镜似的,往日里宁府的宴席,何曾有过他的份?今番贾蓉亲自来请,不过是因他近日得了老太太和王熙凤的青眼,又有习武和香水作坊的由头,宁府便想卖个好。只是他素来懂分寸,也不戳破,只笑道:

  “既蒙蓉哥儿相邀,自然是要去的,届时定到。”

  贾蓉见他应了,愈发欢喜,又说了几句闲话,无非是夸他习武有毅力,往后二人之间要多走动之类的话,方才拱手作别。

  贾琮望着贾蓉离去的背影,暗自轻叹——这荣宁二府,原是最现实不过的,往日里他如尘埃,无人问津,如今略有些起色,便人人凑上来攀交情。

  他定了定神,转身往回走,只觉这府里的人情冷暖,比起练武的筋骨之苦,更让人警醒。

  临行之际,贾蓉一拍脑袋回过神,

  “瞧我这记性,竟忘了那要紧事,前些日子向二奶奶借了那玻璃炕屏还不曾归还,三叔不妨便随我回府里,也算帮侄子个忙……”

  那玻璃炕屏还是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贾蓉来找王熙凤借去的,贾琮也不好拒绝,只得点点头,

  “蓉哥儿且稍坐会,我换件衣裳就来……”满头满脸习武留下的汗水可不方便就这么进宁府。

  一刻钟后,他跟着贾蓉便出了荣国府,荣宁二府相距“不足一箭之地”,这也是贾琮自穿越后第一次踏进宁府大门。

  “瞧着确是比荣府要破落些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”贾琮心里暗忖。

  入得正门,便见门内影壁虽也是青白石雕就,却沾了些尘灰,檐下朱红漆色也褪了几分,不似荣府那般鲜亮簇新。

  甬道旁的苍松翠柏倒也齐整,只是阶前石缝里竟长了些细草,显见得洒扫虽有,却不似荣府那般时刻精细。

  行至花厅前,早有小厮掀了帘子,厅内熏着淡淡的檀香,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

  贾蓉引他入内:“三叔且宽坐,我去让小厮们把那炕屏取来,来人,还不快上茶!。”

  话音未落,两个青衣小厮应声进来,垂手立在阶下,又有个鬓角簪着绒花的小丫鬟,捧着个红漆茶盘进来,盘里摆着两只白釉青花盖碗,茶烟袅袅,浮着淡淡的茉莉香。

  小丫鬟屈膝将茶奉到贾琮面前,轻声道:“三爷用茶。”

  说罢便敛衽退到一旁,垂首侍立,眉眼间倒也恭谨,只是比荣府的丫鬟少了几分规矩里的细致。

  贾琮素来的不受宠,哪里喝的出茶叶好坏,只牛饮了几口便放下,打量起贾蓉的住处来。

  这里虽不比宝玉住处精巧,却也是世家公子的气派,敞亮阔朗。地铺软毡,临窗花梨木大案摆着端砚钧窑笔洗,案头散着诗帖,倒装几分文雅。

  里间拔步床挂着绣莲纱帐,赤金帐钩垂着珍珠络,炕几堆着锦缎褥子,件件都是值钱物。

  贾琮不便多看,只略略扫过几眼,而贾蓉大约是被什么事绊住,一刻钟了也还没回来,不免有些燥烦。

  他踱出堂屋,正瞧着院里树梢上的鸟窝发呆,便听得有丫鬟在院门口低语,

  “奶奶,蓉大爷有贵客在……是荣府的琮三爷来了。”

  “晓得了……”

  回话的是个女子声音,轻软婉转,又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。

  贾琮回身,便见秦可卿扶着丫鬟的手,立在抄手游廊的拐角,素色绫袄衬着荔色软缎裙,鬓边仅簪一朵新鲜珠兰,素面天成,却生得袅娜纤秾,眼波如水,眉梢含着一丝淡淡的风流。

  见了他,忙微侧着身福了福,腰肢轻折,竟有几分不胜衣的柔怯。

  秦可卿语声细柔,礼数半点不差,却又带着些婉转的局促:

  “三叔慢待……”

  原来这就是秦可卿,怪道连贾母都赞她“生的袅娜纤巧,行事又温柔和平,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”

  只是这位十二金钗中的正钗下场却不怎么样,按照原著来看今年八月中秋就死了,死因未知。

  红楼程高本和脂本对秦可卿的结局有不同看法,一说病逝,二则以自缢“淫丧天香楼”为终点。

  不管怎么说,眼下这位正钗总算还活的好好的,只是面色稍有些苍白,倒愈发显得柔弱和娇怯。

  贾琮立在当地,目光凝在她素衣袅娜的身影上,叔侄辈分原该守着礼数,心底却忍不住浮起几分别样的心思。

  许是刚从内室出来,秦可卿抬手拢了拢鬓发,指尖纤细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透着淡淡的粉晕,肌肤莹润得能映出光影。那小袄的领口微松,不经意间露出一小片白腻,光洁如玉,带着几分病中淡淡的瓷白。

  待秦可卿敛衽要引他回屋,他反倒缓步上前,语气轻缓,半是闲谈半是撩拨,目光落在她鬓边那朵珠兰上,淡淡道:

  “侄媳这模样,倒应了那句‘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’,瞧着身子骨清瘦,可是府中琐事累着了?”

  秦可卿闻言,脸颊倏地漫上一层薄红,眼波猛地垂下,指尖微攥着裙裾,平添几分无措的怯意。

  她自是晓得这位三叔是荣府玉字辈,虽素日不显眼,此刻这话却逾了叔侄的分寸,偏他语气平和,倒像寻常闲话,教她连推辞的话都不知如何说,只低低应了声:“劳三叔挂心,侄媳无碍。”

  语声细若蚊呐,那点婉转风流裹着羞怯,倒比平日里的懂事更添几分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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